回家后，我爸把另一摞材料放到桌上。
“不是想知道六十多万去哪儿了吗？”
第一张，是我高三住院的缴费记录。
四万七。
第二张，是高中三年的补课、竞赛报名和学校临时收费。
再往后，还有保险和几笔教育类支出。
每一笔都能找到收款方。
我翻得越来越慢。
我爸坐在对面。
“这些是不是花在你身上？”
“是。”
“那我有没有拿你的钱？”
“我没说你一分钱都没给我花过。”
“可你已经认定我拿了。”
我抬头。
“因为爷爷给我的账是假的。”
“那是两回事。”
“怎么又是两回事？”
我爸伸手抽出其中一张单据。
“你住院的时候，是谁签的字？”
“你。”
“你半夜发烧，是谁送你去医院？”
“你。”
“高中三年，补课、报名，哪一次我没管？”
我没接话。
他说的都是真的。
“周叙川。”
“你现在就可以给你爷爷打电话。”
“告诉他，钱没让我拿走。”
我拿起手机。
点开爷爷的聊天框。
输入：
【账户是真的。】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我爸看见了。
“发。”
我没按。
因为账还没对完。
我重新低下头。
一笔三十万元的转出突然跳进视线。
收款方不是医院，不是学校。
是一家资产管理公司。
日期是前年六月。
我点开。
三个月后，又有一笔二十万转回。
但不是全部。
“这是什么？”
我爸看了一眼。
“投资。”
“谁投的？”
“我。”
我手指停住。
“你？”
“当时有个产品收益不错。”
“这是我的账户。”
“我知道。”
“那你怎么操作的？”
我爸抬眼。
“我替你管账户，当然能操作。”
“我同意过？”
他脸上的表情淡下来。
“你签过字。”
“什么时候？”
“开户的时候。”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签了什么？”
“授权。”
“什么授权？”
我爸皱眉。
“周叙川，你现在连理财产品都看不懂，非要追着这些细节问，有意义吗？”
“有。”
“那三十万最后亏了吗？”
我没说话。
他指着流水。
“二十万先回来，剩下的后面也赎了，还有收益。”
“钱没少。”
“所以呢？”
我盯着他。
“所以我就不需要知道？”
他靠回椅背。
“等你真看得懂这些，再来问我。”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输入框里那句话还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