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王居然在伺候她
那细丝太诡异。
姜拂不确定对方是知晓里面的人是她故意布置的，还是单纯针对进了书房的人。
所以她现在不能让芽芽找大夫，不能暴露自己进了姜承立的书房一事。
“你去打盆水，找找看有没有止血的药，我自己处理就好。”
芽芽迟疑片刻，也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终究点点头：“好，奴婢这就去，您忍一忍。”
内室只剩下姜拂一人，她抬起脚，望着短短片刻内滴落在地上的血迹i，眉头紧紧皱起，内心很是疑惑不安。
当时她从书房往外走得急，感觉到疼时就止住了脚步，并很快收回来。
按说应该伤得不深，怎么会一直流血不止呢？
强撑着身子弯腰，轻轻按住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顺着静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是流血太多，姜拂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嗡嗡的她听不清。
松开按在伤口上的手，她直起腰斜歪在榻上，只盼着芽芽快点回来，能止住这不停流淌的血。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光影渐渐重叠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姜拂感觉自己好像太累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
屋内只点着一盏烛火，跳动的火光照亮方寸之地。
动了动手指，她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一扭头，看见芽芽手里握着团扇，趴在床边睡着了。
也不知守了她多久。
“芽芽，芽芽？”姜拂轻声喊着，想把人喊起来回去睡，那样趴着睡不舒服。
可喊了两便。芽芽依旧毫无反应。
姜拂蹙眉，直觉不对，芽芽不会守着她时睡得那么沉。
正想再喊一声，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别喊了，她暂时醒不过来。”
姜拂心神一震，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萧衍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
烛火的光影落在的他脸上，照出他凝重的神色，眉峰蹙起，眼底好似盛着担忧。
“王爷？你来多久了？”姜拂已经习惯的不再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了。
萧衍道：“半个时辰。”
其实是一个时辰。
目光落在姜拂苍白的脸上，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很少有慌乱无措的时刻，哪怕是当年身陷险境或是最初遭遇刺杀，他都能从容应对。
可当碧落晚上匆匆回来煊王府，急切地说姜拂流血不止，中毒不醒时，他心瞬间揪紧。
来不及思考，立刻带了自己的御用大夫，悄无声息赶来靖安侯府。
萧衍起身，踱步走到床边，弯腰凝视着姜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经萧衍提醒，姜拂才想起昏睡前的事，试着动了动受伤的腿，感觉到已经被包扎过。
“还好。”
没有很不舒服，只是腿木木的，身体无力。
“我怎么了？”
失血过多时脑子是混沌的，很多事想不明白，现在清醒过来，便明白受的不是普通割伤。
萧衍道：“你中了慢性毒，那毒会顺着血液蔓延，让人流血不止。”
再小的伤口也能中招。
若是不及时救治，会一直耗尽心气危及性命。
听到大夫的话后，萧衍满心后怕，不敢想若是碧落不去找他，若是他晚来一步，姜拂是不是会失血过多而死。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姜拂是欣赏的，直到今晚，才发觉自己的心思超出了欣赏的范围。
难道他也和那些俗人一样是见色起意？
不懂萧衍纠结的内心，姜拂两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才问：“现在毒清了吗？”
萧衍伸手扶了一把，顺势拿过一旁的软枕垫在腰后。
突如其来的体贴的让姜拂感觉汗毛倒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夭寿了，煊王居然在伺候她？
扶着她靠着床头坐好，萧衍没收回手，而是抬手，手指动作亲昵地轻勾了下她的脸颊。
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两人离得很近。
萧衍道：“还没完全清，大夫配了解药，你按时吃两天，体内余毒清干净，伤口也会好得快。”
让碧落送大夫离开，他守在姜拂身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微弱的呼吸，心一直揪着。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白的没那么严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脸颊被碰到的地方有点痒，姜拂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压下心底的诧异点头。
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她找着话题：“我今日在父亲的书房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记住了木匣里信笺上的内容，但没拿走，而是原样放回。
一月之期将近，估计自己近几日不方便走动，干脆趁着现在把答应萧衍的承诺兑现。
“父亲的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叠旧信件，只是上面没有署名。”
姜拂记忆力好，缓声背诵着在信笺上看到的内容。
上面提及十五年前私吞军粮、瞒报损耗一事。
“我父亲当年负责押送军粮，不清楚有没有参与贪墨。”
姜拂迟疑几秒，又道：“有一点，与父亲通信的人应是职位更高，父亲在信中用的皆是‘您’。”
“他当年只是负责粮署的小小侍郎，没那个权利直接接触军粮，他应该只是一个为那人办事的小卒。”
所作所为全听对方吩咐，姜承立的作用是为那人掩盖罪行。
“我能力有限，剩下的要王爷自己去找出和我父亲通信的人。”
萧衍听着，神色沉肃，此案他追查许久，始终找不到关键突破口。
十五年前，西北边境狼烟四起，北狄铁骑冲破边境防线烧杀抢掠，直逼西北重镇云关。
一封又一封粮草告急的折子，如雪片般送进御书房，字里行间皆是急迫。
先帝朱笔一批，当即传旨，令户部尚书全权负责筹备军粮，务必尽快送抵西北，解云关之围。
户部不敢耽搁，短短几天内，从各地粮储道以及京中粮仓内，紧急调度数十万石粮草，日夜兼程急匆匆送往云关。
所有人都以为，有了充足的粮草，西北大军定能如以往那般击退北狄守住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