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3）
冷淅月弯腰去拿那朵被挤坏的玫瑰。
慕知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口吻凶恶：“你还有什么安排？”
“看完电影，吃饭，散步。”冷淅月掰着手指算，“要是聊的来，再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了解一下。”
“深入了解？”慕知年的声音沉了下去。
冷淅月仰头看他，一脸坦荡：“成年人约会，不深入难道浮在水面上？”
角落里的跑腿小哥听见这句话，后背贴的更紧了。
他很想声明，合同里没有这一项。
别说深入了解，他现在只想深入地铁，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慕知年转头看向他：“你还没走？”
跑腿小哥立刻站直：“我这就”
冷淅月已经抽回手，避开了慕知年，然后低头点开手机。
三千块尾款，一分不少。
她又补了两百，备注只有五个字。
精神损失费。
跑腿小哥看见转账，眼眶差点热了。
这世上还是老板好。
虽然老板差点送他走，但是好在老板结账利索。
冷淅月抬眼，用口型吐出一个字：“滚。”
小哥如蒙大赦，抱起自己的外套，弯腰从座椅间钻出去。
经过慕知年身边时，他还很有职业操守地停了一下：“哥，我和月月真没什么。”
慕知年冷冷看他：“你还想有什么？”
“没有，绝对没有。”小哥退后半步，“我对她的感情比我的脸还白。”
他说完，拔腿就跑，影厅门开了又关。
系统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十分感慨。
【来时像开屏，走时像逃荒。】
【至少全须全尾。】
【这份工作丰富了他的履历，也拓宽了他的人生经历。】
【反正我的五星好评已经给了。】
【宿主，你甚至还惦记售后。】
冷淅月收起手机，再抬头时，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
她眼眶泛红，神情焦急，反手推了慕知年一下：“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苏绾啊！”
慕知年被她推得眉头压下去：“追谁？”
“当然是绾绾！”冷淅月抓起手包，“她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老婆作没了！”
“她不是我老婆。”
“再不追，以后连陌生人都不一定算得上。”冷淅月拽住他的袖口，快步往外走。
高跟鞋踩过台阶，发出一串响声。
慕知年被她拉出影厅，目光一直落在她抓着自己的手上。
“慢点。”
“都什么时候了还慢？”
“你的脚不想要了？”
“绾绾比我的脚重要。”慕知年停了一瞬，抬手托住她的手臂，“小心台阶。”
冷淅月借着他的力走下最后两步台阶。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苏绾厌恶值已经一百，你还追她干什么？】
【我是收尾。】
【万一男主心软，真跟她走了呢？】
冷淅月越过散场的人群，脸上仍是焦急。
脑中的声音却冷得没有温度。
【趁她最痛的时候，让她看清楚慕知年会选谁，这才叫收尾。】
【你就不怕把她逼急？】
【怕有用吗？如果男主这样就被拐走，那只能算我没用了。】
冷淅月按下电梯。
银色门板映出她发红的眼角，也映出慕知年站在她身后的身影。
【孤儿院一块面包只能落到一个人手里，抢到的人吃，没抢到的人饿着，没人会因为你哭，就把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可苏绾本来没有做错什么。】
【她最大的错，就是挡了我的路。】
电梯门打开。
冷淅月走进去，转身时已经换上自责的神情：“慕哥，一会儿见到她，你不许再凶人。”
慕知年一脸醋意的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还要跟那个男的深入了解？”
“他都走了，你怎么还记着？”
“我记性好。”
“财报没见你记这么牢。”冷淅月按下一楼，“我和他本来也没确定关系，吹了就吹了，绾绾不一样，她喜欢你半年，你不能这么糟蹋人家的真心。”
慕知年没有回答。
电梯下降。
数字从六跳到一。
门刚打开，冷风便从商场入口灌了进来。
外面下起了暴雨。
雨水砸在广场地砖上，门外已经积起一层水。
行人全堵在大厅里，有人等车，有人拿手机拍雨。
苏绾站在旋转门旁。
她没有外套。
香槟色吊带贴着肩头，手臂被冷风吹的发抖。
眼妆被泪水冲开，睫毛粘在一起，脸上再也没有来时的精致。
她盯着雨幕，没有叫车，也没有回头。
系统的声音低了些。
【她看起来挺可怜的。】
冷淅月脚步没停。
【可怜有啥用。】
【你真没有一点内疚？】
【内疚是成功以后最没用的奢侈品，而且你可怜她，谁可怜我活在了这个世界里面。】
她提起裙摆，快步冲过去：“绾绾！”
苏绾肩膀一僵。
冷淅月抓住她冰凉的手，眼泪已经滚了下来：“你别走，外面雨这么大，你穿的又少，先回去把外套拿上。”
苏绾盯着她，慢慢抽手。
冷淅月却抓的更紧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千万别生慕哥的气。”
她声音发颤：“是我没有边界感，我从小混在男生堆里，跟他打打闹闹习惯了，总觉得我们是兄弟，没想过你看见会难受。”
“松开！”苏绾抬起眼，眼中充满不耐。
“我明天就搬走。”冷淅月的泪落的更快了，“我不住慕家，也不在这座城了，我可以休学，可以去国外，以后没有必要，我不会再见他。”
慕知年脸色当场变了：“冷淅月，你说什么？”
她像没听见，只望着苏绾：“你们好好的，行不行？”
大厅里人来人往。
两个人站在玻璃门前，一个妆容全花，一个哭的很克制。
不知道前因的人已经看了过来。
苏绾忽然笑了。
她抬手，一根根地掰开冷淅月的手指：“你明天搬走？”
“嗯。”
“离开这座城？”
“只要你别生气。”
“那你现在就走。”
冷淅月停住了。
苏绾看着她：“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吗？外面就是路，你走啊。”
慕知年上前一步：“苏绾。”
“你闭嘴！”苏绾猛地转头，她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炸开，“慕知年，你瞎了吗？你看不出她在演戏？”
周围的声音低了一片。
苏绾抬手指向冷淅月：“她说要走，你就急了？她掉两滴眼泪，你就站不住了？她算准了你会护着她，才敢当着你的面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