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没有回。
护士端着纱布盘走过来,目光落到我手臂。
“你这伤口还在渗血,先处理。”
我低头,玻璃划开的口子又裂了,血把袖口浸成暗红。
手机震了一下。
邻居刘婶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清晨六点半,江建国弯腰把门从外面反锁。
赵兰站在旁边,把我的手机塞进自己的包里。
江月穿着白裙,抱着谱子靠在墙边。
她还回头往我房门看了一眼。
刘婶又发来文字。
“眠眠,婶子早上听见你拍门了,可你爸妈让我们别管,说你闹脾气。”
我把视频保存到云盘,又备份到邮箱。
护士把碘伏按上来。
我疼得手腕一抖,江建国的回拨错过了。
下一秒,他发来一张照片。
江月站在候场区,妆容精致,裙摆铺开,像一朵干净的花。
江建国配了字。
“你妹妹现在状态很好,你别打电话影响她。”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臂上的血滴到病历单上。
护士换了纱布。
“家属联系上了吗?”
我收起手机。
“联系上了,他们不来。”
护士拧紧药瓶盖,声音硬下来。
“老人抢救的时候一直等签字,现在走了,手续也没人管?”
我没接话,把布包背到肩上,赶去面试学校。
面试学校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把缺考登记单推给我。
“系统已经录入缺考。”
我把撕碎的准考证摊在桌上。
“我是被家里反锁了,我奶奶今天去世了,医院打了一上午电话,我出不来。”
工作人员抬头。
“你有证据吗?”
我把楼道视频、医院通话记录、手臂伤口照片一张张点开。
“这些够吗?”
工作人员把页面扫了一遍。
“可以先提交特殊情况备案,但能不能认定,要看上级审核。”
我攥紧缺考登记单。
“如果不认定呢?”
工作人员把一张书面申请表递给我。
“按普通缺考处理,后续递补会受影响。”
我拿着表走出学校。
门口几个参加完面试的考生在核对题目。
有人笑着聊板书,有人抱怨结构化太难。
我低头把准考证碎片重新装进袋子。
袋口沾着血,粘住了那半个“江”字。
我回家拿教师资格证。
门锁换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
江建国的字又大又重。
“冷静后再回家道歉。”
我撕下纸条,敲门。
屋里没人应。
我给锁匠打电话。
锁匠背着工具箱赶来,蹲下看了锁眼,又站起来。
“房主同意吗?”
我把身份证照片翻给他。
“我住这里,我的证件还在里面。”
锁匠摇头。
“房本是谁的?”
刘婶从楼上下来。
“这孩子真住这里,早上还从窗户逃出去,胳膊都划烂了。”
锁匠拎起工具箱。
“家务事我不敢碰,你们让房主回来。”
我坐在楼道等到天黑。
赵兰终于上楼,手里提着江月的化妆包。
我站起来挡住她。
“开门,把我的教师资格证还给我。”
赵兰把包往身后挪,避开我的手。
“你爸还在气头上,你先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