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夜
“下山,马上把村长送医院。”
陈年带着这群村民,他们抬着吕三狗,呼呼的往山下跑,谁也没管枪手的尸体,不是不管,是情况紧急,来不及管。
陈年一路狂奔,终于是看见了山脚下冒出的热乎气,直到进了村医院,陈年这才停下早就酸胀的双腿,坐在一边歇了一会。
好在是吕三狗没啥大事,就是有点冻伤,劫匪没折磨他,也没祸害他,全须全尾的把人绑走,又全须全尾的叫陈年他们给救了回来。
不到下午,吕三狗就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费长舌,立马端来一碗热汤,让村长先暖暖身子。
吕三狗端着那碗热汤没急着喝,而是招呼陈年先过来。
“谢了爷们,我听二柱子他们说了,要不是你带着大家上山,我非死那伙人手里。”
“我先问你,你们打死了几个劫匪?”
“七个,我们一共打死三男劫匪,剩下一男俩女劫匪叫王二他们捆起来,一会就送警察局,”
“那不对,我在山上看到至少有十几个劫匪,你们这是没遇到大部队,大部队要么是还藏在山上,要么是找机会下山,往我们村来。”
“在山上开了那么多枪,如果大部队在附近早就过来支援了,所以我肯定大部队一定在山上更远的位置,他们被困在山上了,如果我是劫匪老大,这个时候第一个想的绝对是先带同伙往外跑。”
“找机会再回来寻仇。”
“吕大叔,你知道这伙劫匪是哪来的吗?”
吕三狗晃了晃脑袋:“没看清老大的脸,只知道是个男的。”
“行,把这事忘了吧,巡逻队继续让他们巡逻,先把年过去再说。”
吕三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啊,不管什么烦心事都要放在年后再说。
年就是年,是华夏人心里的图腾。
尤其在八零年代,年味还没那么淡。
随处可见大红的对联,龙飞凤舞的福字。
家家都能传来饺子香味。
孩童在鞭炮声中狂奔,大人守着现炒的瓜子和花生,聊完一夜迎接天亮。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要把今年过完。
安顿好吕三狗。
陈年第一时间跑回了家,原本破旧逼仄的房屋,在李桂花的拾掇下,变得喜庆,温馨。
窗户上贴着写满祝福的窗花。
门上是家家都要有的福字。
锅里煮着饺子。
桌上摆着闷好的四方肉。
肉边是一壶热好的白酒。
小酒配肉,天长地久。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陈年早已忘掉了在山上的九死一生,他现在只想沉溺在这温柔乡中,只想喝个酩酊大醉,等到除夕。
没过一会,王二推着老王也进了家门。
王二手里拎着熏好的大骨头和肘子。
老王举了举手,手上拿着收音机。
“陈年,今天说啥你都别想跑,必须喝个不醉不归,咱爷俩可是好久都没这么喝酒了,你这白酒味可真香。”
支起方桌。
老王先给李桂花夹了一块排骨。
他摸出一支卷烟,正要点燃,忽然想起李桂花不愿意闻烟味,立马把烟放到了一边。
没过一会,江河也带着长发走了进来。
江河提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整来的鱼,那味道又鲜又甜,光是闻一下就让人胃口大开。
“陈老弟,今年的除夕,我可就厚脸皮跟你家一起过了,不过你放心吃的喝的我都准备好了,咱兄弟俩一定喝个痛快。”
江河端着酒杯坐在了陈年身边,他拉着陈年让他一定跟自己讲讲:“你是怎么干掉那个枪手的,长发跟我说了,那个枪手可是江湖很出名的大红袍。”
“大红袍?那枪手是他妈茶叶啊?”
王二抓着排骨,痴呆一样的问道。
“不是,大红袍是外号,他们那一伙人都叫类似的名字,他大哥叫小白袍,一伙三人,两男一女。”
陈年明白,这是江河在提醒自己,大红袍还有同伙。
“行了,不说这闹人的事了,今天敞开肚皮吃,来喝吧。”
江河端起缸子,三个茶缸子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一顿风卷残云,几个人把桌上的餐食吃个,喝了个干净。
喝多的老王话也变得密了起来,他附在陈年耳边,醉醺醺的问他:“你信不信?你信不信我能给这个村子买下来?”
“我信我信。”
老王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你信就对了,小伙我实话跟你说,我手里攥着一个图,图里埋着我老家留下的金银财宝。”
陈年忽然想起江河先前和自己讲过。
老王的祖辈给他留下了一大笔的财产。
“二子脑袋不太好使,我腿不利索,我知道我要是老了,百年之后,这孩子在世上容易受人欺负。
所以这些钱得留着,交到一个让我放心的人手里。”老王那温热的手掌,就这样搭在陈年肩膀上。
“我信你能带二子好,过完除夕,我把那张图拿来给你。”
“王叔。”
老王伸手拦住了陈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别跟我客气,明白吗?在我心底,你就是我第二个儿子。”
老王一番话说得感情真挚,倒是让陈年不好再推脱什么。
他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叔,我干了。”
老王也拿起酒杯,一口把里面的酒吞进了喉咙里。
陈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下得桌,几杯酒下肚,他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眼前浮现出曾经和李桂花温存的画面。
耳边响起一阵强劲的风声。
这让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村医院里,李医生正叼着一根铅笔,百无聊赖的翻着面前的小说。
一旁的电话忽然发出了铃铃铃的声音。
李医生面色一沉,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进屋,她抓起座机贴在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那边响起马金龙的声音。
“李小姐,有没有兴趣在初三这天,回娘家看看?”
“我不是告诉你过你,别打这个电话,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过完年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马金龙清了清嗓子:“用不着你来送了,过两天我会带人去村子里拿的,顺便找陈年算算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