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靠抢的
顾淮南转过身,冷声开口:“继续盯着沈昭宁,把她现在的住址给我挖出来。另外,墨司渊的底细——从头到尾,我要一清二楚。”
“是。”周俊应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顾淮南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手机。
屏幕还停在宋以沫的聊天界面。
她昨晚发来一张安安睡觉的照片,小家伙攥着拳头睡得香甜。
底下配了一行字:“淮南哥,安安今天笑了,好可爱呀。对了,我还有两天就能出院啦,你会来接我吗?”
顾淮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
他把手机往桌面上一丢,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安安是可爱的,以沫也足够温顺乖巧,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面对这些,他心里越空。
空得发慌。
从前忙完应酬回到家,沈昭宁会给他留一盏玄关的灯,厨房里永远温着一碗热汤。
她从不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的时候笑着说一句“回来了?”
那样的画面此刻想起来,竟像上辈子的事。
顾淮南猛地揉了揉眉心,把那张脸从脑子里硬生生剜出去。
不能想她了。
沈昭宁不知道这些。
她现在的生活忙碌,充实。
这天早上,她准备去疗养院看妈妈,临出门时主治医生林婉打来电话。
“沈小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妈妈最近手指和眼睑都有明显的反射性动作,这是五年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进展。不过她长期使用的那种处方药缺货了,麻烦你尽快去三甲医院开具新处方,拿药回来继续维持治疗。”
“好的林医生,我马上就去。”
沈昭宁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妈妈的睫毛动了。
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反射,也给她无限希望了。
她抓起包就出了门。
市中心医院正值门诊高峰,人潮如织。
沈昭宁排队开好了药单。
她攥着药单往外走,低头辨认着药房的方向,刚拐进走廊,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连忙后退一步。
“没关系。”是一道温和的男声。
沈昭宁抬眼,面前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深灰色夹克,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低下头,说了声“抱歉”就快步离开了。
药房中午就关窗休息,她急着排队。
宋建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了。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穿过人群,瞳孔一寸一寸地缩紧。
太像了。
那个侧脸,那道鼻梁的弧度,那双眼睛甚至走路的姿态都像。
像极了他多年前认识的那个人。
他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老宋?”林秀芳从后面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你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宋建国猛然回过神,声音有些慌张:“没有刚才好像看见一个人,认错了。”
林秀芳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走廊尽头,只见人潮涌动,什么也没看着。
应该是认错了。
“走吧,以沫等急了,说是安安今天又学了个新表情,正等着外公外婆去看呢。”
宋建国点点头,跟着妻子往病房区走去,可脑子里全是方才那张脸。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和那个人有关的人了。
可那张脸,简直和那个人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们会有关系吗?
时间隔得太久了,记忆也模糊了,他不敢确定。
而他现在的生活平静安稳,他不该去想那些陈年旧事了。
“老宋?老宋!”林秀芳推了他一把,“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宋建国扯出一个笑:“没事,想着以沫出院的事,看看还缺什么。”
两人推开病房的门。
宋以沫半靠在床上,怀里抱着安安,小家伙刚喝完奶,小嘴吧唧吧唧地砸着,眼睛半睁半闭,一脸餍足的小模样。
“爸妈,你们来了。”宋以沫扬起脸,笑容乖巧又灿烂。
林秀芳快步过去,弯腰去逗外孙:“哎哟我的小乖孙,又长肉了!外婆看看,这鼻子,这小嘴——以后准是个俊小伙!”
宋建国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和孩子,心里却涌上一丝别扭。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是顾淮南的。
他也知道以沫打的什么算盘——借顾淮北的名义生下顾淮南的孩子,再一步步把那个男人收进掌心。
作为父亲,他本该说点什么。
可以沫从小就有主意,他拦不住。
况且宋建国看了一眼女儿嘴角那抹幸福的笑意。
这确实关乎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
他们没有料到自己女婿走得那么早,以沫才二十二岁就守了寡。
那段日子她寻死觅活的,他们老两口远在国外,心都揪碎了。
如今她有了安安,有了新的盼头,他们做父母的,只盼她过得好。
林秀芳逗完孩子,直起身来:“对了,沫沫,出院之后怎么安排?住哪儿?回老宅还是——”
“妈,淮南哥说让我先住他那套公寓。”宋以沫垂下眼,声音软得像浸了蜜,“他说老宅那边人多,安安太小怕惊着。他那套公寓清净,方便照顾我和孩子。”
林秀芳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淮南这孩子,靠谱!你当年要是嫁的是他就好了——”
“妈!”宋以沫脸上一红,“别说了让爸笑话。”
宋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淮南的公寓?
他不是有家室的人吗?以沫一个弟媳,带着孩子住进大伯哥的家里,这算什么?
“以沫,”他斟酌着开口,“顾淮南和他太太关系怎么样了?你这样住过去,外头风言风语的——”
“爸,您放心吧。”宋以沫打断他,语气笃定,“大哥和那个女人,已经离婚了。”
宋建国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一直在国外,对顾家了解也不多,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不过以前听以沫提过,好像那个女人家境不好,不受婆家待见。
宋建国弯腰逗了逗安安,刚碰到小家伙的脸蛋,安安就拧起小眉头,嘤嘤地哼了两声。
“脾气倒不小。”宋建国笑了。
“像淮南哥。”宋以沫脱口而出,语气里藏着得意。
林秀芳乐呵呵地接话:“像谁都好,反正是我们老宋家的外孙!”
只要女儿幸福,她才不在乎其他的。
幸福是靠抢的,因为她曾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