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算了
沈昭宁的意识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沉沉的。
她感觉到自己靠着一个宽阔的胸膛。
这个认知让沈昭宁莫名心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医院病房里。
沈昭宁眨了眨眼,终于恢复了意识。
她的身体还有些发软,但那股灼热燥意已经消退了大半。
她偏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墨司渊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就这样守在她床边睡着了。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不知是几点了。
沈昭宁看着他的侧脸,眼眶有些发热。
好像她一直给他惹麻烦。
沈昭宁翻了一下身。
墨司渊瞬间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
“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昭宁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渴。”
墨司渊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沈昭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喉咙舒服了一些,才轻声问:“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墨司渊放下杯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医生说你体内的药物成分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
“嗯,谢谢你,对了,我的手机呢?”沈昭宁摸了一下身边,没有看到自己的包。
“在你的包里,六点多的时候,你的电话一直响,是周教授打来的,我怕有什么急事,所以就接了。”墨司渊回答道。
沈昭宁怔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她原本答应了周教授去家里吃饭的。
“那你怎么跟周教授说的?”她小声问。
墨司渊神色淡然:“我说你下午临时接到通知,有个紧急实验需要处理,手机落在办公室了。周教授没怀疑,还让我转告你,想吃师母做的菜,随时都可以去。”
沈昭宁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墨司渊会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周全,连借口都想好了。
“谢谢你。”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又麻烦你了。”
墨司渊看着她苍白的侧颜,喉间微动。
片刻后,他开口:“不用总跟我道谢。”
他的语气很平和,却莫名让人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沈昭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邃而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泊。
她移开视线,心却不由自主地跳快了一拍。
“静园那边”她转移话题,“那些人是赵雅琴安排的?”
墨司渊沉默了一会:“不完全是。赵雅琴约你出来是事实,但后面动手脚的,还有一个人。”
沈昭宁眉心一跳:“谁?”
“宋以沫。”
沈昭宁攥紧了被单。
果然是她。
也只有她,会想出这么下作的手段,还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些人说顾淮南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
虽然她和顾淮南离婚了,但是也没有到那种让对方死的地步。
应该是宋以沫误导他们的。
“陆鸣已经审过了,那几个男人是宋以沫通过中间人找的,钱付了两笔,一笔拍艳照,一笔毁你名节。”
墨司渊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想要的是让你身败名裂,再也没法回到顾淮南身边。”
沈昭宁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间茶室里甜腻的熏香,想起那个撞上来的服务员,想起那些人恶心的目光和手。
胃里一阵翻涌。
“她可真看得起我。”沈昭宁苦笑了一声,“我已经跟顾淮南离婚了,她还不放心。”
“因为她太清楚顾淮南心里还有谁。”
墨司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
但是沈昭宁却捕捉到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沈昭宁在心里摇了摇头。
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男人是谁?
墨司渊。
江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他犯得着为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说这种酸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抬眼看墨司渊,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们既然敢做,就得承担后果。”沈昭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墨司渊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的锋芒,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你想怎么做?”
沈昭宁思索片刻:“赵雅琴那边,我今天没喝她倒的茶,也没碰她递过来的东西,她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但宋以沫她找人做了这件事,应该会有破绽。”
“陆鸣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个中间人的身份,不过宋以沫很聪明,用的是虚拟号联系,而且她打款也是通过海外账户走的,层层转手,到了中间人那里已经洗过两遍了。”
沈昭宁的心沉了一下。
“那证据不够?”
“比较难定她的罪,她已经找好退路了,不过再谨慎,也会有破绽的,如果需要,我会帮你追查到底。”
沈昭宁怔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墨总,你这样帮我”她欲言又止。
她真的是无以为报。
“我帮的是我投资项目的负责人。”墨司渊语气淡淡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几千万的研发资金打水漂,这笔账我找谁算?”
沈昭宁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谢谢你!”
此刻,宋以沫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从沈昭宁离开茶室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
按理说,那些男人应该早就得手了。
拍几张照片能花多少时间?玩也玩够了。
可她的手机屏幕上,和中间人的对话框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发过来。
她又拨了一遍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以沫不由地蹙了一下眉头。
什么情况?
难道那些人怕被打扰,然后关机了?
她咬着嘴唇,心里很焦躁。
“怎么回事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她自言自语。
这事情可不能失败。
她策划了很久。
而且她还信誓旦旦地和赵雅琴说肯定会成功的。
如果这事情办不好,到时候她会怎么想?
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没有胜任顾家的少奶奶?
宋以沫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我,可是又觉得有些不正常。
即使沈昭宁会挣扎、会反抗,但顶多也就是过程费点劲。
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中了药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意外?
可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她正准备再打一次电话,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低头一看——
是匿名号码发来的:出事了!
沈昭宁的瞳孔骤然缩紧,手指开始发抖。
怎么可能?!
她明明安排地这么好,怎么会出事呢?
幸好中间人是层层转手找的,钱走的海外账户,沈昭宁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
就算事情败露,警方也查不到她头上。
以防万一!
宋以沫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删除了和中间人所有的聊天记录,把那张副卡从手机里取出来,掰断扔进马桶里冲走。
事情没成。
沈昭宁没事。
她没拿到照片,反而可能惹上了麻烦。
宋以沫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沈昭宁。
你怎么就这么命大?
没关系,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