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关,互商街。“小兄弟,野鸡卖不卖,高价收!”张泰游走在满是商户的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潮汐,不禁感叹还是大城市好。正当他四处观望之际,身旁一卖肉商户拦下了张泰,伸长脖子看了看他筐里的野鸡,搓了搓手掌,开口询问。“老价收?”张泰生怕对方诓他,毕竟他对于这个朝代的物价还是不太了解,所以装作很熟悉的模样,反问对方。对方被这么一问,神情顿时一滞,他认为没有见过此人,准备当作生手杀一次价。不过瞧见对方淡定又老练的模样,商户顿时有点打怯。“老价不行了,现在人手里没钱,而且,你这野鸡个头太小,多说一只20文,再高我也不能要了。”商户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不冒险了,比如这个时候能愿意上山打猎的人少之又少,能结交一个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他没有故意压价,而是出了一个还算中肯的价格。张泰紧盯着对方神情,确认对方没有诓骗自己,倒也放松了一些。“卖你一只,你这肉咋卖的?”张泰本来就是打算来镇里卖掉一只,剩下一只拿回家里给大家开开荤。索性,看见肉摊,便打算问问价,买点回去也不是不行。“五花8文钱一斤,后槽7文一斤,瘦肉10文钱一斤”商户见来了生意,顿时喜上眉梢,殷勤地介绍着。“行,五花来一斤,瘦肉来一斤,你再给我两文钱,两清了!”黄土村。张泰此时背筐里可算是满载而归,里面又是柴火、又是野鸡,腰间还挂着从镇里买的猪肉和两文钱买的六个炊饼。原身身体实在太拉胯,按理说张泰前世就这么点负重跑个5公里轻轻松松,可现在走着都喘。不禁让他想要尽快锻炼身体,好适应这个时代的残酷。“呦,这不是张家二小子吗?”
“这是刚从外面赌完回来?”“这次倒还行,身边没有人押着你,看来输的不够多。”张泰刚踏进村口,便瞅见了村里闲着无事聚在一起拌嘴的老人。看见是张泰后,立马一个个没好气地说道。张泰不想搭理,跟这些人浪费口舌,纯属于自找没趣。他头也不扭地大步离开,似乎没有听到几人所言。“猪猪肉!”“你们看,他腰间是不是挂着猪肉!”“瞧这大小,足足有二斤啊!”几人瞧见张泰这个态度,本来也不打算搭理,毕竟对方名声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可当张泰凑近以后,他们才看见那惹人垂涎的猪肉,一个个恨不得将其抢下来归为己有。村里人大部分都很久没瞧见猪肉了,更别提吃了,此时看见,哪有人能移开眼睛。“张家二小子,赌钱赢了?”“你们看,他背筐里还有一只野鸡!”“这张家二小子看来没少赢啊。”几个老人猜测应该是张泰走了狗屎运,赢了钱,这才买了许多肉食。“哎,便宜了林娇。”“可不是,这张泰也够过分,一赢钱买东西回来,就直接送林娇家,自己亲爹妈都没沾上光。”“老张家不知道上辈子造了啥孽,迎来了这么一尊‘大佛’。”“不对,不对,这张家二小子走的方向好像不是林娇家,分明是自己家啊!”张家。“怎么样,追上了吗?”饶是寒天冬月,张安额头依旧出现些许汗珠,喘着粗气回到院子。王凤见状,急忙拉着张安的胳膊,满眼焦急地询问。她可知道这位小叔子的厉害,如若柴刀真被当走了,那这一家冬天连柴火都难弄了。哪怕王凤对这个家失去了信心,可内心深处已经对张家不舍。“没,没追上!”“我赶到镇里,找遍了赌坊、当铺、酒楼,都没看到二弟的影子。”
张安猛灌了一瓢水,倒了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张铁与王蓉听到院子声音,慢慢悠悠抱着张栋出来,满脸也是担忧。他们不怕张泰拿菜刀当了,而是担心张泰安危。毕竟,每一次张泰出门,传回家的就没有好消息。“完了,彻底完了,他一定当了钱,拿钱不知去哪鬼混了。”“张安啊张安,让你追个人都追不上。”“我还能指望你什么?”王凤听完后,瞬间萎靡,口中喃喃自语,直接揪着张安的耳朵就是一通数落。或许这在张家算是常态,张铁与王蓉并未因此说什么。“凤啊,当了就当了吧,大不了以后砍柴,去隔壁老王家借就是了。”“你说泰儿会不会真的去找吃的了。”“说不定当了的钱,是给栋儿买吃的了呢?”到了此时,王蓉依旧在维护自己的小儿子,内心深处始终愿意相信张泰有一天会变好。而身旁张铁则是捂着张栋的眼睛,毕竟让他看见自己父亲的狼狈样子。可以看见,平日里只有泼辣的王凤在张家忙前忙后,其他人全都在拖后腿。不然这个家或许早就散了。“娘啊,多少次了,你还相信他的鬼话。”“你信你的,我必须找到他,哪怕他当了,我也得把钱拿回来,不能让他再败活了。”王凤知道,这个家里如今只能靠自己了,索性回屋子批了一个褂子就要出门。此刻,她全然忘记了刚才还要回娘家的举动。“大侄子,看看二叔给你带啥回来了!”真当王凤回身之际,张泰轻轻推开大门,而后举起野鸡和腰间猪肉,在众人面前炫耀起来。“野鸡、猪肉。”“二叔,二叔,这都是咱家的?”张栋原地蹦得贼高,几步就来到张泰身边,小嘴像抹了蜜一样,不过眼睛却死死盯着张泰手里拿着的肉食。院子里除了张栋以外,其他人都鸦雀无声。实在是张泰此举破了天荒。起码,王凤来到张家这六年,还未见过张泰带回过来一粒米。“张泰,这哪里来的?”“柴刀呢,是不是让你当了?”王凤当即反应过来,这些说不得是柴刀当了以后买来的,顿时脸色铁青,势要拿张泰问罪。张铁与王蓉自然护着自己儿子,急忙来到张泰身前,将背筐从他身上拿下来,生怕张泰累到。“柴刀?”“在这呢。”张泰当然明白王凤什么意思,只见他从地上背筐里掏出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将其递到王凤面前。而后从背筐里一股脑拿出了一堆东西,好似百宝箱一样。众人看着眼前炊饼、野鸡、猪肉,还有一斤粟米,个个都瞠目结舌起来。“嫂嫂,我可兑现承诺了。”“这下你可不能食言,以后别轻言回娘家,这才是你的家。”“嫂嫂,这个家没你,真不行!”说罢,不顾王凤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父母、大哥活见鬼的神情。张泰将野鸡和猪肉,其他吃的一股脑都递给了王凤。嫣然一幅,全家吃的归她支配的架势。“爹、娘,我我是不是眼花、耳背了。”这次王凤彻底傻眼了,回顾着刚刚张泰那句暖心窝的话,再看着眼前明明是张泰的身影,却总觉得人不对。有这种感觉的当然不止她一个,还有那老两口与大哥张安。院子里只剩下风啸之音。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张泰,张泰,我是林娇啊,快开门!”“听说你给人家买了猪肉,能不能帮我抬回去,人家胳膊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