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三天,温屿川的成绩几乎是断崖式往下掉。
从年级前十掉到一百多名,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语气克制,却压不住声音里的焦灼。
“温屿川,你最近怎么回事?状态不对。”
温屿川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不说话。
老师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
“眼看就高考了,你之前成绩一直很好,要是保持住,冲刺一下清北没问题。”
“不管发生什么,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温屿川点了点头,默默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尽头是六月白茫茫的天光。
云很淡,风很轻,可他心里,正下着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
晚上回到家,温屿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复习资料一页也没翻动。
他忽然起身,走出房间,敲了敲母亲书房的门。
温太太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儿子,有些意外。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温屿川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开口的声音沙哑。
“妈,我想去国外读书。”
温太太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
“为什么?”
温屿川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
“林小禾在哪,我就去哪。”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太太慢慢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忘了,你和沈家还有联姻。”
温屿川没有一丝犹豫。
“我不娶沈家女儿。”
温太太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复杂起来。
“屿川,你从小到大,妈妈没怎么管过你。”
“但联姻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温屿川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丝从没在她面前流露过的脆弱。
“妈,我这辈子只做错了一件事,就是伤害了林小禾。”
“我想亲自去跟她道歉,弥补我的过错。”
温太太沉默了,她看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叹了口气。
“高考结束再说。”
温屿川急得往前走了几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我等不了。”
“妈,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参加高考。”
温太太的脸色变了,皱起眉头。
“你在威胁我?”
温屿川的声音低下去,眼眶泛红。
“我不是威胁你。”
他顿了顿,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我只是……心里不安,我需要她的原谅。”
那天晚上,母子俩谈了很久。
温太太一开始态度强硬,后来被磨得没办法,又看到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松了口。
“我帮你问问国外的学校,但你得答应我,高考正常参加。”
温屿川摇了摇头。
“妈,我不考了。”
“你——”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儿子的眼角,无声滑落几滴泪。
“我等不了。”
“她一个人在国外,身边谁都不认识,我得去找她。”
温太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闭上眼睛,无力摆了摆手。
“去吧,你长大了,妈妈管不了你了。”
“但你要记住,玩归玩,闹归闹,联姻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高考那天,温屿川没有出现在考场。
他坐在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从班级合照上裁下来的,边角有点毛糙。
林小禾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笑得有些拘谨,眼睛却很亮。
温屿川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铺天盖地的金色阳光。
他心里只反复转着一个念头,温柔而滚烫。
林小禾,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换我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