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针保胎药每天雷打不动地扎进来。
我疼得浑身痉挛,咬碎了枕巾,指甲抠进掌心全是血渍。
可我一次没喊过,只要能干掉这个孩子,疼算什么?
就在快疼晕的前一秒,病房门被推开。
我妈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我蜷在床上抽搐,手一松,“咣当”砸在地上。
“拔针!给我拔了那针!”
她尖叫着冲过来。
医生手忙脚乱拔掉输液管,我妈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浑身发抖:
“你这孩子,疼怎么不说啊!”
我愣住了。
她哭得泪流满面:
“你在外面十五年,我找了十五年,我比谁都希望你好……”
我爸从包里抽出《股权赠予协议》放在我枕边:
“早留了你的股份,这个家也是你的家。”
我妈攥紧我的手:
“你的比晚晚还多,毕竟你才是亲生的,血脉相连,我们怎么会弃你不管?”
她看向我的肚子:
“这孩子将来是沈氏继承人,你要不想捐骨髓,那就不捐,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我看着他们,一时间没回过神。
我从来不是怕生孩子。
第一世,有人盯着我肚子里的孩子给白月光捐心脏。
第二世,有人把我卖进山里,要我生童养媳。
第三世、第四世……每一世,都有人算计我肚子里的孩子。
他们把他当器官库、当工具、当筹码,从没当他是个“人”。
我怕生下来的孩子也要受苦。
我低头看肚子,里面的小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我妈通红的眼眶和我爸泛红的眼尾,难道这一世真的不一样?
我抬起手隔着肚皮感受胎动,沉默了很久,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
“好。”
我妈当场哭出声把我抱进怀里,我爸转身擦了一下眼角。
那天之后,保胎针不用打了。
保镖撤了,沈策也不再摔东西了。
走廊尽头,沈晚晚抱着沈朵朵靠在墙角,看着我妈端进我房间的每一碗热汤,指甲死死掐进木头里。
一个多月后,我转到沈氏高级待产中心。
这天下午,我刚喝完鱼汤,小腹猛地一阵坠痛,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全是血。
护士尖叫着冲进来,门外传来沈晚晚撕心裂肺的哭声:
“朵朵出事了!大出血止不住!”
混乱中,护士在对讲机里喊:
“前置胎盘破裂大出血!胎儿八个月不足月,必须打特效保胎针!”
肚子的心跳一下下变得微弱。
我攥紧床单,想起我妈的眼泪,想起那份股权协议,想起肚子里那个孩子隔着肚皮轻轻踹我的那一脚。
我抬起头,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
“给我打强制保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