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看什么。”我有些结巴。
“没看什么,看你那付色迷迷的样子就不像好人,你是不是喜欢看老娘的脚丫子?来,叫你看个够。”她说着抬起腿,把那只穿着丝袜脚伸到我脸前,在我眼前不到半寸的距离,肥厚的脚掌夹带着一股闷湿的热气覆盖了我整个的脸庞,我眼前只剩下那只特写的、放大了的脚。
我听到她说:“怎么样,我的鞋还不错吧。”
她穿上鞋子,站起身,白了我一眼,和她的同伴一起挤向车门。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了她原来的位子上,他不会发现我脑中的幻想和搁在双腿上的皮包下面突起的裤裆。
我多么希望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那个站在他旁边的长头发姑娘,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体恤衫,下面是条牛仔短裤,清晰地勾勒出她圆满的臀部,两条腿匀称修长,赤脚穿了双坡跟凉鞋,趾甲上描着鲜艳的花纹。这种想法就像每次我出门坐火车时,都盼望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士一样。最好是靠窗的座位,因为那样才隐蔽、方便。她脱下鞋子,把两只脚伸到我旁边的座位上,让捂在鞋子里憋闷了半天的脚趾头得以自由地活动舒展。我趴在我们之间的小桌上,假装睡觉的样子,然而在桌子下面,我的眼睛和鼻子像看见骨头的狗,急切地扑过去。它们就在我的眼前,我的鼻子几乎可以碰到她的趾尖,我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脚指头在袜底上留下的黑乎乎的渍迹,脚趾的每次屈伸都会把一股浓浓的味道送到我的鼻子里,该怎样形容那种味道呢,那也许令别人作呕的味道却能带给我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悄悄地伸出舌尖…我不得不终止我的幻想因为我站起身把座位让给了一位白头发的老太太,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理会她的艰难。她坐下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好人哪。
我感到羞愧,我还算是好人吗?
车子继续向前开着,车窗像一幅不断变化着的、庸俗的都市风景画。我在反思。我知道我脑子里有种毛病,他们管它叫‘恋脚癖’,还有其它的一些名词:恋足症,拜脚狂等等,这是一种对异性的脚及相关物品,如鞋袜,具有性倾向的行为。这是我在网上和一些心理学书中查到的,他们为它下了定义,却没能解释清楚它的根源。可令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一个相貌庸俗的中年妇女引发了我的性冲动,难道仅仅是她在我面前露出了那只肥大的脚丫子吗?他们说心理疾病也是一种疾病,如果这样,那么我是不是已经病得不浅了。我回忆起在我成长的一段时期里,大概是小学到初中吧,尤其对年长的妇女的脚感兴趣。我想起了上初中时的语文老师,她大概有四十岁左右吧,总是喜欢系一条白色的纱巾,打扮得要比通常她那个年龄的妇女更时髦一些,长相也更端正一点,尤其她的嗓音,绵绵的、含了糖似的。天热的时候,她站在讲台后面总习惯地弯起一条腿,脚便不自觉地从鞋子里滑了出来,一边讲课,一边用脚掌拨弄着鞋子。坐在第一排的我总是被她的这个动作深深吸引,有时候整整一堂课,我的眼睛像一只苍蝇一样粘在她的脚上,像坐在电影院里盼望电影开演一样,等待她的脚熘出她的鞋子,然后随着她脚丫的活动,两条腿在桌子下面偷偷地磨擦着。我记不清我第一次射精是在什么时候,因为我记得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手淫了,但我记得有一次,在上她的课时,在磨擦的双腿把我带到兴奋的顶点的一霎那,我同时感到了下面传来的一种尖锐的痛楚。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弯着腰偷偷跑进厕所,关上门,解开裤子,我的裤衩前面湿了很大一块,而且我惊奇地发现我的鸡鸡露出了圆圆的、红色的头,原来包在它上面的皮肤现在褪了下来,卡在那个头的下缘,这就是疼痛的原因。我异常惊恐,认为这是上天对我不轨行为的惩罚,害我的身体得了一种怪病,我暗暗发誓以后上课决不再干这种勾当了,可是下次还没用。也许每个处于青春期有手淫习惯的孩子都是在这种矛盾的煎熬中度过的。
我的思绪顺着记忆的河流继续漂着,像一个探险者想要探究它的源头,全然忘记了此刻还处于拥挤的车厢里。我看见了一幕童年时的景象:我穿着开裆裤,追赶着一只母鸡,那时候城市里还可以养鸡。在一旁,母亲正和几个院子里的邻居闲聊着。当我跑到她们身边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女人,也是一个孩子妈妈,我记不清她的模样,突然从鞋子里伸出脚来,脚上穿的是红色的短袜,用脚趾逗弄着我吊在裤裆外面的小鸡鸡说:“瞧,这里还有一只小鸡呢。”女人们哄然笑了。在她们的笑声中,我害羞地跑掉了,那个时候的我居然已经懂得羞愧了,可是她的脚趾在我的鸡鸡上留下的感觉却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哦,这是不是追溯到我恋足癖的根源了呢?如果是的话,在那幺小的年龄就会产生性兴奋,而且一次小小的玩笑竟会埋下如此可怕的种子,以至于在心灵的土壤里长出这样一棵畸形的、结满了焦虑和痛苦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