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上没有任何一个空位看起来安全。
坐下会让裸露的大腿贴住椅面，站着又会被所有人看见。我犹豫得太久，后面的乘客开始排队，只好慌忙走到车厢中段，抓住吊环。
下一秒，我立刻后悔了。
玻璃窗映出我制服上衣下方空荡荡的模样。每当公车转弯，衬衫下摆便轻轻晃起。明明内裤包得好好的，我却总觉得自己像什么都没穿。
“真的是那间女校耶。”
“新规定今天开始吧？”
“她们真的就这样搭车喔？”
议论声不算大，偏偏每一句都听得见。
“其实满好看的啊，很青春。”
坐在前排的成年女性先开口。旁边另一名上班族也点头，说学校的想法虽然奇怪，可制服看起来很有活力。
“腿很漂亮耶。”
“那件棉的也很可爱，清纯型的。”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他们是在说我。
原本快缩到胸口的肩膀，悄悄放松了一点。大家不是只想笑我，也有人觉得好看。校长说公开就不需要害怕，或许真的有一点道理。
后排几名成年男人的话更加直接。
“这种制服每天都有，我一定准时搭车。”
“粉红色那个超性感。旁边清纯的也很赞，屁股包得好乖。”
“光看她们站着晃，我今天就值回票价了。”
他们笑得有些奇怪，还夹杂几句我不太懂的词。我只听懂了“漂亮”、“可爱”、“性感”，便全当成支持新制服的称赞。
原来大家没有那么可怕。
我甚至鼓起勇气把书包移到肩侧，不再一直挡在身前。
我正努力把自己缩小，后门忽然又上来一名穿同款制服的学生。
“若晴？”
“小悠！”
看到认识的人，我差点哭出来。
小悠平时比我还文静，说话总是轻轻的，笑起来也很乖。
我本来以为她会和我一样选最普通的款式，可她走近后，我的视线不小心往下一落，整个人当场呆住。
淡粉色。蕾丝。正面还有一个小蝴蝶结。
而且好透明。
“哇～～好可爱，而且好透明喔！”我忍不住蹲下来看得更清楚，“小悠，你怎么敢穿这么大胆啦！”
小悠的笑容僵住。
她看看我，又看看周围。
我这才发现，整台公车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还蹲在她面前。
“若晴，你……你先起来啦。”
“喔！对不起！”
我慌忙站起来，头顶差点撞到她的下巴。附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手机镜头也多了好几支。
小悠把手放到蝴蝶结前，难得露出想遮的样子。我却还没从惊讶中恢复，压低声音问她：
“可是，怎么没看到黑黑的毛毛？”
“若晴！”
她的脸瞬间比蕾丝还红。
我眨眨眼，不懂自己问错了什么。那件内裤真的薄得连肌肤颜色都看得见，照理说应该也会……
“因为……”小悠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有先弄掉啦。”
“弄掉？”
“就是剃掉了！为了新校规！这样可以了吧！”
她几乎是当众喊出来的。
车厢安静了一秒，接着有人呛到，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连司机都从后照镜看了一眼。
小悠摀住脸。
“我真是服了你的傻劲……”
“对不起嘛。我只是觉得很好看。”
她从指缝偷看我，耳朵仍然红得厉害，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真的好看？”
“真的呀。像很可爱的甜点。”
“哪有人这样形容内裤的啦。”
“那你为什么选这么透明的？”
“我、我只是随手拿到。”
她说谎时完全不敢看我。
公车晃了一下。
我们同时失去平衡，小悠抓住我的手臂，我则慌忙扶住她的腰。
少了裙子，两人的腿轻轻碰在一起，肌肤直接贴上的感觉让我吓得缩了一下。
小悠却若无其事地靠近我。
“大家一直看耶。”
“不要提醒我啦……”
“可是也没怎么样吧？我们有穿内裤。”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公车突然驶过一处坑洞。
我整个人往后倒，还来不及抓紧吊环，一只成年男人的手掌便从后方稳稳贴住我的臀部。
隔着棉质内裤，那只手的温度和形状清楚得吓人。
“小心。”他在我耳后说，“我扶着你，免得跌倒。”
“谢、谢谢。”
我红着脸重新站好，可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掌心仍完整托着我的一侧臀部，随着车身晃动一下下贴紧。
也许他怕我又跌倒。
我这样告诉自己。
公车再次转弯，他的手指忽然收紧，隔着薄薄布料捏了一下。我差点叫出声，臀部反射性地绷紧。
“放轻松，站太僵更容易跌。”
“喔……”
他一面说，掌心一面缓慢揉动。起初像是在确认我站稳没有，后来却从臀侧滑到更饱满的位置，五根手指轮流陷进柔软处，再慢慢松开。
这也是在扶人吗？
我从来没有被陌生人这样扶过。
想回头询问，又怕自己误会了帮忙的人，只能死死抓着吊环。
每一次揉捏，都让我的脸更热一点，注意力完全困在内裤上那只手掌里。
我没有看见，小悠正站在旁边咬着嘴唇。她脸颊泛红，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并拢的双腿极轻地摩擦了一下。
公车到下一站，前方恰好空出两个座位。男人终于松手，若无其事地提醒：“有位置了，坐着比较安全。”
“谢谢你扶我。”
我小声道谢，赶紧拉着小悠坐下。
裸露的大腿贴上冰凉塑胶椅面，我倒抽一口气。被揉过的臀部压上座位时，残留的触感又清晰浮现，害我偷偷调整了好几次坐姿。
小悠在旁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把自己的腿并得更紧。
坐稳以后，小悠才慢慢把腿往前伸，像是在欣赏自己少了裙子的模样。
“其实满凉的。”
“是太凉了。”
“夏天一定很舒服。”
“现在大家都在看你啦。”
“也在看你啊。”
我立刻并紧双腿。
窗外逐渐出现拿着相机的人。越接近学校，路边越拥挤，甚至有人架起脚架。公车转进校门前的大路时，整车乘客同时望向窗外。
新闻车、直播主、摄影师和单纯来看热闹的人，把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我们的公车才刚停站，十几颗镜头便一起转了过来。
小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那件半透明蕾丝。
我则抓住她的手。
“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她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然要坐回总站吗？”
车门打开。
闪光灯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