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准时到了医院。
医生做完检查,反复跟我确认风险。
“许小姐,以你子宫的状况,这次放弃妊娠,以后想要再怀孕会非常困难。”
我把手轻轻放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死死憋住眼底的湿意。
“我已经想清楚了。”
医生不再多劝,轻轻点了点头。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麻醉起效之前,我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沈叙白和许黎思的模样。
这份蚀骨的痛,我要刻进骨头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再心软半分。
手术结束,我虚得几乎站不住,小腹仿佛被硬生生剜掉一块。
回家休息了一晚,稍稍缓过来几分力气。
我赶去车库,悄悄取回了那支录音笔。
沈叙白和许黎思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录音里面,是在车上情难自控的缠绵私语。
“黎思……我心里只有你……我只想天天跟你待在一起。”
接着,就是暧昧的接吻声。
我捏着那支录音笔,一个人在房间坐到天亮。
我把
2802
门外录下的音频、车载录音笔的内容、博客截图、酒店走廊的监控。
全部整理妥当,拷贝进
U
盘。
紧接着,将博客截图和几段录音片段,发送给了父亲。
他没有回复消息,但我知道,他一定看见了。
求婚定在傍晚六点。
海边落日,漫山遍野的粉色玫瑰,白蜡烛铺满整片场地。
这样盛大浪漫的布置,从来不属于我的愿望清单。
而是许黎思收藏夹里反复点赞的那一套。
到场的宾客,大多是能给沈叙白初创公司输送资源的行业前辈。
这场求婚,于他而言,本就是拿下许家大额投资最重要的一步棋。
我站在角落,看着沈叙白衣冠楚楚周旋在人群之间,举杯谈笑风生。
还时不时朝我抛来一记故作深情的飞吻,惹来周遭一片艳羡的议论。
我攥紧兜里冰凉的
U
盘,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厚重的礼服裹在身上,每挪动一步,小腹都传来刀绞一样的疼。
可我仍然努力把后背挺得笔直。
礼炮轰然炸响,主持人登台致辞,台下宾客起哄欢呼。
致辞结束,沈叙白踏着铺满玫瑰的长地毯朝我走来。
路过许黎思身旁接过花束的一瞬,他的指尖刻意擦过她的手背。
许黎思偏过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强忍泪水。
沈叙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要不是当着满堂宾客,我毫不怀疑,他会立刻上前抱住她安抚。
好一对受尽委屈的真爱鸳鸯。
我心底冷冷地发笑。
别急,很快,我就成全他们。
站在我身旁的顾暖轻轻咳了一声。
沈叙白才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转头看向我。
浪漫的背景音乐响起,他单膝跪地,举起花束和戒指盒,高声开口:
“知意,嫁给我吧。”
礼花漫天,人群尖叫起哄。
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伸手抓过我的手,急急忙忙把戒指往无名指套。
戒指尺寸偏大,一路滑到指根,松垮垮悬在手上。
喧闹声里,我抬眼打量手上那枚戒指。
“这戒指,尺寸好像不是我的。”
沈叙白瞬间皱紧眉头,压着嗓子警告我。
“原先的戒指弄丢了,暂时先用黎思的顶替,不要当着这么多人闹脾气。”、
我低低笑出声,刻意抬高音量:
“什么叫闹脾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戒指本来就不该属于我。”
话音落下,我伸手拽过一旁许黎思的手,把戒指直接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大小严丝合缝。
许黎思脸色骤然惨白,尖叫一声把手抽了回去。
喧闹的求婚场地瞬间死寂。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满是诧异。
沈叙白上前一步,死死攥住我的胳膊,牙缝里挤出威胁。
“许知意,马上跟大家解释,是你不小心拿错戒指。”
“不然,我就对外说你怀着身孕,让你变成一个没人敢要的女人,让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他笃定我会为了孩子妥协,就像平行世界里那个悲惨的我。
我用力甩开他的钳制,勾了勾唇角。
“什么我们的孩子?”
说着,我从旁边桌底拎出一个印着医疗垃圾标识的黄色塑料袋,
用力朝他脸上砸去。
“你是说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