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盗墓笔记续 > 第7章 风蚀之门
  格尔木的空气干得像是砂纸,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紧。胖子联系的那个老关系叫老马,是个脸膛黑红、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的老戈壁滩通。他给我们搞来的那辆改装过的沙漠王,看着像个伤痕累累的铁皮罐头,但引擎一发动起来,那低沉的咆哮声听着就让人安心。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成箱的矿泉水和压缩干粮,几大桶备用柴油,结实的帐篷睡袋,胖子那把心爱的短柄工兵铲,还有解雨臣弄来的几支强效麻醉枪和信号弹——真家伙在境内太扎眼,这些算是折中方案。最显眼的是后座上堆着的几套连体防沙服和风镜,看着跟外星人似的。
  我坐在副驾,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青铜碎片和汪藏海古册的防水背包。这东西现在成了我的命根子,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解雨臣和小哥坐在后排,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则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沉默地注视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由黄绿交错的稀疏草甸逐渐过渡为无边无际的灰黄色戈壁滩。
  老马开车很野,车轮卷起漫天黄尘,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撒欢。他叼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跟我们扯闲篇,说今年风沙特别大,魔鬼城那边有几片新露出来的“鬼打墙”,邪性得很,劝我们别太往里钻。
  胖子在后座嘿嘿笑:“老马,咱就是奔着邪门地方去的!越邪乎越好!”
  老马从后视镜瞥了我们一眼,摇摇头,没再多说。干他这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越往西走,景象越是荒凉。绿色彻底消失,大地像是被剥了皮的巨兽骸骨,裸露着灰黄、褐红的岩层和碎石。狂风开始毫无遮拦地呼啸,卷起沙砾抽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天空是那种刺眼的、没有杂质的蓝,太阳悬在头顶,毒辣得像是要榨干大地最后一丝水分。
  “前面就是南八仙了!”老马指着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隐隐绰绰、如同巨大迷宫般的阴影,“魔鬼城的外围!路到这儿就没了,剩下的全靠这个!”他拍了拍方向盘上架着的军用级GPS和卫星电话。
  车子离开最后一段颠簸的碎石路,一头扎进真正的风蚀地貌区。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巨大的土黄色雅丹群拔地而起,像一座座被风刀雕刻了千万年的城堡、巨兽、神佛……形态各异,狰狞诡异。风在无数风蚀沟壑和土林缝隙间穿梭,发出尖锐的、如同鬼哭般的呼啸。地面是松软的流沙和碎石混合,车子开上去,轮胎不断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车身也剧烈地颠簸摇晃。
  “都坐稳了!抓紧!”老马吼了一声,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盘,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巨大的风蚀土柱间艰难穿行。
  我死死抓住车顶的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胖子在后座被甩得东倒西歪,嘴里骂骂咧咧。解雨臣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紧紧盯着GPS屏幕和窗外参照物。小哥则像焊在了座位上,纹丝不动,只有帽檐下那双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又危机四伏的雅丹群。
  按照汪藏海册子里紫光暗记指示的路引,结合解雨臣一路上的精密计算和GPS定位,我们的目标是深入这片魔鬼城腹地,寻找那个所谓的“蛇行渊口”。
  “看那边!”解雨臣突然指着GPS屏幕上一个闪烁的标记点,又指向车窗外一片相对低洼、被更高大雅丹环绕的区域,“星象标记的落点就在那附近!‘蛇行渊口’很可能指的就是那片洼地,或者洼地里的某个裂隙入口!”
  老马猛打方向盘,车子咆哮着冲向那片洼地。车轮碾过一片松软的沙地时,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不好!是流沙!”老马脸色大变,猛踩油门!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轮胎疯狂空转,卷起漫天沙尘,但车子却在缓慢地下陷!
  “他娘的!下车!快!”胖子反应最快,一脚踹开车门就往外跳!
  “拿好东西!”解雨臣对我吼了一声,也迅速推开车门。
  我抱着背包,连滚带爬地扑出车外,脚刚踩到相对硬实的地面,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回头一看,车子右侧的两个轮子已经陷下去小半截了!松软的沙面正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吞噬车轮!
  “小哥!”我下意识地喊。
  张起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车子另一侧。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猎豹般伏低,双手猛地插入流沙边缘相对硬实的沙土中,手臂肌肉瞬间贲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
  “起!”胖子也冲了过来,和老马一起抓住车尾的拖钩,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解雨臣则迅速从车上拖下两根粗大的牵引绳,动作麻利地套在车头底盘上,另一端甩给胖子和老马:“拉!”
  四个人,加上小哥那非人的力量,与流沙的吸力对抗着。车轮在沙坑里徒劳地空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焦糊味。沙子被搅动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就在我感觉手臂快要脱臼的时候,车子猛地一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沉重的车身,竟然硬生生地被从流沙坑里拽出来小半截!
  “加油门!老马!”胖子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马抓住机会,猛地跳上驾驶座,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在四人拼尽全力的拖拽和引擎的疯狂驱动下,车子终于猛地向后一蹿,彻底脱离了流沙范围!
  “呼……呼……”我们几个全都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和沙土糊得不成样子。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谢……谢了小哥!”胖子朝张起灵竖起大拇指,声音还在喘。
  小哥只是默默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到一边,目光再次投向洼地深处。刚才那一下爆发,对他似乎也消耗不小,呼吸略有些急促,但依旧沉默。
  老马心有余悸地检查着车况,嘟囔着:“邪门!真他娘的邪门!这地方以前没这么大片的流沙!”
  解雨臣没理会老马的抱怨,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洼地边缘,拿出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洼地底部并非平坦沙地,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孔洞,有些深不见底,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狂风吹过这些裂缝,发出更加尖锐、如同蛇类嘶鸣般的怪响。
  “蛇行渊口……”解雨臣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应该就是这里了。声音和地形都吻合。汪藏海标记的核心点,就在洼地中央那片风化最厉害的石林下面!”
  我们稍作休整,给车子换了备胎(刚才在流沙里被碎石划破了),留下老马看守车辆和大部分物资。我和胖子、解雨臣、小哥四人,换上防沙服,戴上风镜和头巾,只带了必要的工具、武器、水和那两样要命的东西,徒步向洼地中心的石林进发。
  脚下的沙砾滚烫,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狂风卷着沙尘劈头盖脸地打来,即使隔着防沙服和风镜,也感觉皮肤被刮得生疼,呼吸都带着沙子味。四周是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风蚀岩柱,形态扭曲怪异,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无数沉默的巨人俯视着我们这几个渺小的闯入者。
  死寂。除了风声,只有我们踩在沙砾上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胖子低声咒骂,声音在风镜后面显得闷闷的。
  “小心脚下裂缝!”解雨臣提醒道,他手里拿着一个地质探测仪一样的小仪器,不断探测着前方的地质结构。
  小哥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根探路的合金棍,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岩壁的每一个细节,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标记。
  我们艰难地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洼地中心那片最为密集、形态也最为奇特的石林区域。这里的岩柱更加高大,风蚀的痕迹也更加深刻,许多岩柱底部被掏空,形成巨大的岩洞或狭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