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在寺庙山脚叫了辆车，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后山的路弯弯曲曲，什么人影也看不到。
回到我妈家，门没锁。
"你又去了？"我妈坐在桌前择菜，手里的豆角掰得很慢。
"去了。"
"做了什么不回头的事？"
"嗯。"
她没再问。
中午我帮她做了顿饭，一荤两素，像小时候一样。
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你打算以后怎么过？"
"先把公司那边的事收尾。"
"我说的不是公司。"
"我知道您问什么。"
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妈，这事我想清楚了，不是一时冲动。"
"我没说你冲动。"她叹了口气，"我生你养你三十年，你什么脾气我清楚。你越是安静，事越大。"
"能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吗？"
"您别问了。"
"行，不问了。"
她吃完饭去洗碗，我坐在客厅翻手机。
顾瑾瑜发来一段视频，是敲钟的现场录像。
屏幕上所有人在鼓掌，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公司的股价。
本该站在那里的位置空着，顾瑾瑜一个人完成了所有仪式。
她没跟我抱怨，只发了一句："你的位子我给你留着，等你想清楚了回来。"
我关掉视频。
下午两点，贺修齐的电话打了进来。
"商初岚，你跟程晏清说什么了？他在家闷了一上午，电话也不接。"
"你去看看他。"
"我当然要去看他，我在问你发生了什么。"
"我提了离婚。"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提离婚？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贺修齐，你和程晏清是发小，我不方便跟你说太多。"
"什么叫不方便？你不说原因就突然提离婚，你让晏清怎么想？"
"让他签字就行。"
"商初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笑了一下，没答话。
"你还笑得出来？晏清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当年你创业拿不到融资，是他把婚前财产和积蓄全变卖了给你凑的启动资金。你爸留下的那笔债，也是他帮你还清的。"
"这些我都记得。"
"你记得就好，商初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晏清，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怎么不讲情面？"
"我让许瑶华去找你谈谈。"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握手机的力气大了一些。
"许瑶华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她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晏清的事她当然关心。"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上次你介绍说是你女朋友。"
那头停了一下。
"是我前女友，分了。但她跟晏清是青梅竹马关系，这你知道的吧？"
"知道。"
"那就行了，她比你了解晏清，你真要离婚，至少得给个合理的说法。"
"说法我已经给了，不想过了。"
"商初岚你有病吧？不想过了也是理由？你当婚姻是什么，你说散就散？"
他越说越急，声音大了起来。
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贺修齐，你去陪陪晏清吧，他现在需要人。"
"他需要的是你！"
"不是我。"
我挂了电话。
他需要的人不是我，这一点，我在许愿树下已经看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