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水母为什么是透明的?”
海洋馆里,星若趴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指着里面游弋的水母问我。
我低头看着她,轻声回答。
“因为它们需要伪装自己,才不会被吃掉。”
我们在这个场馆里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闭馆的广播响起,沈雁辞也没有出现。
她承诺的“马上汇合”,变成了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我牵着星若的手走出海洋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带着孩子回了家。
星若玩得很累,刚洗完澡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
门锁转动,沈雁辞带着一身寒气和劣质的男士古龙水味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还没睡,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来。
“鹤川,对不起,今天实在走不开。”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痛苦地揉着眉心。
“那个流氓非要敲诈,白洛吓得一直发抖,我陪他去了趟警局做笔录。”
“后来他手腕肿得厉害,我又带他去了趟医院拍片子。”
我看着她领口上沾着的一根利落的短发,语气平静。
“所以,他骨折了吗?”
沈雁辞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软组织挫伤,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回房。
“我知道了,你早点睡。”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眼底满是愧疚和焦急。
“鹤川,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你这样冷冰冰的我害怕。”
“我补偿你们好不好?下周,下周我一定带你们重新去。”
我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
“不用了,星若已经看过了。”
第二天上午,好哥们陆鸣渊提着两袋生鲜来看我。
他看着我平静地整理画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个渣女昨晚又没回来?”
“回来了,凌晨一点。”我把废弃的画纸扔进垃圾桶。
陆鸣渊冷笑了一声,将买来的鳕鱼重重摔在流理台上。
“我就不明白了,那林白洛是个什么绝世男绿茶,能把沈雁辞迷成这样。”
“你可是裴鹤川啊,当年圈子里多少人追你,你现在就在这儿给她当免费保姆?”
我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鸣渊,你知道的,星若需要妈妈。”
陆鸣渊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你这就是在自我催眠,丧偶式婚姻能给孩子什么好影响。”
正说着,沈雁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鹤川,我今天准时下班,去买你最爱吃的那家烤鸭,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雀跃,仿佛想要极力弥补昨天的过错。
我看了一眼陆鸣渊,对着电话说好。
晚上六点半,沈雁辞真的提着烤鸭和几道精致的小菜进了门。
她脱下外套,甚至还换上了居家服,帮着星若洗手。
餐桌上的气氛难得温馨了一刻。
沈雁辞给星若夹了一块鸭肉,又细心地帮我盛了一碗汤。
“鹤川,之前画展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联系了画廊,下个月帮你重新办一场。”
她目光殷切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一句原谅。
我看着碗里的汤,刚想开口,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屏幕上亮着林白洛的名字。
沈雁辞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我。
“不接吗?”我放下筷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沈总,对不起打扰你吃饭了,但是......但是我新租的房子楼上漏水了。”
林白洛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屋子都被淹了,我的电脑和文件都泡在水里,物业根本不管我。”
“我在这边一个人都不认识,我该怎么办啊......”
沈雁辞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手边的水杯。
茶水顺着桌沿滴在地板上。
“鹤川,白洛那边出了dama烦,公司很多核心文件在他那,我必须去处理一下。”
她甚至没有等我回答,转身就去玄关拿外套。
“你可以去。”
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毫无波澜。
“但桌上的菜,我会全部倒掉。”
沈雁辞穿鞋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鹤川,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他一个年轻男孩来这座城市打拼不容易,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作为老板怎么能袖手旁观。”
“这事关公司的利益,你体谅一下好吗。”
我看着她焦急的面容,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好,你路上小心。”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星若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连嘴里的鸭肉都忘了嚼。
我站起身,端起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烤鸭,径直倒进了垃圾桶。
“爸爸,我不吃了。”星若低下头,眼眶红红的。
“没关系,明天爸爸给你做更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