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进荫凉的厕所,站在便池上鞭策吓坏的小弟弟,教育它不管局势如何恶劣也不能放下本职工作不管。
突然耳边一声低喝不许动,我的流氓女友居然手持一把玩具枪跳了进来,吓得在我旁边如厕的男人尿了一裤子,腋下夹的公文包哐当一声落地,居然从里头跌出一把真手枪。
后来的后来,正印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流氓女友和我受到了嘉奖,除了一比颇为丰厚的奖金外还特许进提篮桥监狱逛了一圈,我们在接待室里特地探了那个抢劫未遂的可怜虫一回,见他短短几天功夫已经憔悴的不成人样,顿然感叹白云苍狗世事艰险。
那天晚上女友喝得烂醉,口中断断续续说出从前经历,她说她就是校园情殇的两个女主角之一。
江湖上盛传的两大情殇是这样的,一是半年前一对情侣于校外同居结果双双煤气中毒英年早逝,另一件发生在一年前,一对情侣在农行储蓄所门口遭遇酒醉出租车司机,据说男的眼疾手快将女友推开自己被压得不成人形。
后来流氓女友哭喊我没用是我害了他醉倒在我怀里,热泪盈眶的我情不自禁俯身吻了她一下。
我早早于六月十日便答辩通过,并以成功人士身份留在当时需十万元买一张蓝印户口的上海,流氓女友被其贪污腐化的老爸巨资送往大家拿,老乌龟千年虫黑山老妖可乐瓶重庆或挪威的森林,都虫走虫道鸟归鸟巢。
临别前当然是酒池肉林夜夜笙歌,站台上自然是未成曲调泪先流,哭倒了长城哭塌了葛洲坝哭出一条新黄埔。
刘澜君自那一晚后对我疏远许多,原本说好的毕业后一起回中学看老师的,没想自己却一个人收拾了行囊偷偷熘了,此后音讯全无。
在老家百无聊赖过了两个月,其间无非是找老同学聊天打屁喝酒,接着就赶赴聘任我的中学,在课堂上发表就职演说时,我环视一圈教室里的男男女女们,禁不住想起我和流氓女友的峥嵘岁月,想起防空洞里情窦初开的场景,可是一切都再也回不来了。
我常常在讲课中停下来,看看窗外的蓝天,看看草坪上盛开的娇艳的花朵,看看众生云集的这个世界,我清楚的知道,虽然我深深爱着这个讲台,深深热爱这里的学生们,但我不属于这里。
于是我在两年后离开这所中学,重新回原来的母校读了研究生。
和九年前一样的那个下午,中学结下的死党(他结婚的时候我是伴郎)打电话给我,说是有我一封国外友人来信,问我何时来取。
我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实验,驱车赶往五公里外的中学,等他上完一节课回来,从抽屉捏出一封没了封皮的信,说是在校长室搁置了许久(这千刀杀的校长,我不是缴足赔款了么)。
信文是这样的—— “在国外的这些日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常想起曾给我带来多少欢乐的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好吗……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虽然他不是我的男友,但他是因我而死,他父母还专程来安慰过我,他们全家都是好人啊,我却无以为报。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但心里实在是放不下这块伤,时隔多年我终于想通了……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如此。
很久以前,我就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可我转学后你却没给我回信……再见面我多么开心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吻我了,可你为何不搂着我大声说你爱我?你明白吗,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请原谅我直到今天才告诉你一切,因为我现在正在考虑,毕业后是回国呢,还是永远定居在这里……” 落款是你的流氓女友。
我泪流满面,天哪,即使要我付出生命也愿意,可上天为何如此捉弄于我,一次次把深爱的人推向远方,一次次让我的梦想粉碎。
我忍不住号啕大哭,死党看了哈哈大笑,我愤然道你笑个屁,用力撕开衣襟,指着胸膛对他说,你知道这里有多痛苦吗?他连连点头道,我当然明白,不过我忘了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从抽屉里又掏出一个纸袋。
我三下五除二掰开来,里头竟然是一打的卫生纸,还有一张便条,上面写着—— “我就不相信这么多草纸,还不够你的死党从屁眼一直擦到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