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看着我手上那叠钞票,但久久没有伸手出来拿的意思。我以为她嫌少, 心里难免有点不爽,于是冷冷的跟她说:“大姐,坐在楼上的那些小妹妹,很多 过夜也用不了八百!好,你开个价钱吧?”
  她听了,马上跟我说:“不,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老板你打个商量,如果 你要过夜,可不可以到我家去?我……我实在不方便在外面通霄过夜。”
  我感到奇怪,怀疑她是不是另有企图,正想说:“那怎么可以。”
  她可能也观察到我有些疑惑,随即继续说:“老板,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 十六岁的儿子,他智力有问题,我不敢留他一个人在旅馆太久。如果方便,委屈 你到我那儿去好不好?我答应你,我……我一定会用心服侍你的。”
  看见她可怜兮兮,不像是在打鬼主意的人,加上我这个人一向色胆包天,于 是就一口答应跟她去。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打了通电话给我在公安局的朋友, 跟他们关照一声,好确定安全。
  她等我打完电话,才带我穿过小巷,然后走了约十分钟的路,来到一家相当 残破的九流旅馆。我跟着她走进门,马上就有一个不知是老板,还是服务员的家 伙,很不友善的迎上来,同时大声的对她说:“你回来正好,下次你出去之前, 麻烦你先看好你那个宝贝儿子!刚才他跑去偷吃了我们的零食,这条帐你说要怎 么算?”
  她听了之后,一连道了十来句对不起,又说下次不会。但那家伙得势不饶人 似的,一张臭嘴不但没停还在骂,而且越说越难听!我看她被那家伙骂得眼睛都 红了,就差还没有把眼泪掉下来。
  这一切我看在眼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妇人,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心里 好像很想保护她,但另一方面,似乎又想把她尽情玩弄摧残一下!总之,心情有 些矛盾,非笔墨能够形容。
  再看那家伙那张狗脸,那满口焦黄发黑的牙齿,恶狠狠口沬横飞的态势。我 忍不住也火大了,决定替她出头,于是故意掏出一叠约两三万元的钞票,在他眼 前抽出两张一百块的,把钱丢在那家伙的面前说:“只不过吃了点零嘴嘛,拿去 再买过就是了。够不够?”
  这种家伙我见多了,十足的狗眼看人低。见我出手这么大方,果然马上一改 他的态度,变得笑容可掬,一连道了好几句谢谢。我也懒得跟这种人啰唆,一心 只想着尽快跟那女的回房间,好看看她的胸,究竟有多么的真材实料!于是头也 不回,搂着她让她带我到她的房间去。
  她似乎很感谢我替她解围,一路带我走上二楼她住的房间,一路问我贵姓, 又说我是个大好人。我跟她说我姓杜,不过我并不是个好人;她似乎不相信!本 来她一直称唿我老板,知道我姓杜之后,就改叫我杜老爷。我哈哈一笑说:“我 没那么老吧?”
  于是她又立即改口,叫我杜少爷。本来我还想叫她别叫我少爷,不过最后想 想还是算了。我也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冯玉兰。就这样说说走走的来到了 门外,她掏出一把锁匙,微微弯下腰准备开门。我站在她后面,看见她屁股稍稍 抬高,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一下!她轻轻惊唿了一声,但很快就回复镇定,继续 用锁匙把门打开,然后回头对我微笑着说:“请进,地方简陋你别见怪。”
  房间里果然相当简陋,除了一张很旧的双人床之外,就只有两张几乎不能够 坐人的烂沙发。别说是电视机,就连梳妆台也没一张。不过,总算在房间里还有 个浴室,不需要跑到外面去用公共的。
  我走进浴室,看见里面居然有抽水马桶,还有一个白色的浴缸。但它们完全 是达达派的艺术品,我猜世上没几个人会乐在其中。不过世事无绝对,当时竟然 就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我眼前!
  我看见一个身材很高大的少年,他身上穿着一套颜色早已褪尽的运动衣,看 来相当舒服的躺在浴缸中,完全不受浴缸上那些陈年残留物影响,只管张大嘴巴 在睡觉!
  我回头望向冯玉兰,指着浴缸里那个男的,问她说:“你儿子?长得很高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