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掌声落下，大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林知夏在下面哭得更可怜了，她靠在裴砚舟怀里，瑟瑟发抖。
“师哥，我好怕，师姐她是不是想杀了我灭口？”
裴砚舟揽着她的肩膀，像个保护神一样瞪着我。
“有我在，她不敢。”
“沈棠，你现在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给知夏道歉，赔偿她的医药费，并撤销那些莫须有的起诉！”
“否则，我今天就把你当年在戏班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抖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顺着红木楼梯走下去。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见不得人的事？”
我走到他们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冷冷地看着裴砚舟。
“裴老板不妨说说看，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裴砚舟冷笑一声。
“你当年为了能独占我，故意在别的花旦的胭脂里下药，导致人家毁容退圈。”
“要不是我一直压着这件事，你早去坐牢了！”
全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这是他捏造的谎言，是他为了保护林知夏，不惜往我身上泼的脏水。
八年前，那个花旦毁容，明明是因为她自己用了劣质化妆品。
而我，当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因为替他挡毒药而高烧不退。
我看着裴砚舟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砚舟，你为了护着她，连这种烂借口都能编得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声音够大，谎言就能变成真的？”
林知夏趁机煽风点火。
“师姐，您就别狡辩了，您找人打我的事，可是有监控录像的！”
她拿出一个u盘，高高举起。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胡同口的监控里拷贝出来的证据！”
“里面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那些打手穿着你们戏院保安的衣服！”
记者们立刻沸腾了，纷纷要求查看u盘内容。
裴砚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即将胜利的得意。
“沈棠，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知夏一根毫毛。”
我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助理说了一句。
“既然林小姐想看监控，那就把大屏幕放下来，让大家都看个清楚。”
助理动作麻利地在大堂中央降下了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
接过林知夏手里的u盘，插进了播放器。
林知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她笃定，那段剪辑过的视频，足以让我身败名裂。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确实是一条昏暗的胡同。
几个穿着戏院保安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棍子，围住了一个女人。
林知夏指着屏幕大喊：“看！这就是沈棠找来打我的人！”
然而，视频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停下。
画面突然一转，切到了另一个更加清晰、没有死角的角度。
那是九爷暗中派人安装的针孔摄像头。
在这个角度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几个打手，根本没有动手打林知夏。
而是林知夏自己，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了领头的“保安”。
然后，她自己拿起一根木棍，咬着牙，狠狠砸在自己的小腿上！
砸完之后，她还不忘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几滴眼泪，开始疯狂地用红药水往腿上涂抹伪造淤青。
一边涂，她还一边恶毒地咒骂：
“沈棠，你这个哑巴贱人。”
“你想毁了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看师哥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视频的最后，是她付完尾款，让那些人赶紧走的画面。
死寂。
整个戏院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林知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嘴唇疯狂发抖。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假的！是合成的！”
她尖叫着，试图冲过去拔掉u盘。
但周围的记者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将镜头对准了她。
闪光灯几乎要将她晃瞎。
裴砚舟也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面目狰狞、自导自演的林知夏，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知夏......”
他后退了一步，似乎不认识眼前这个他一直拼命保护的“温柔小师妹”。
我看着裴砚舟崩溃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裴老板。”
“这就是你放弃了我，为裴家戏班留住的‘未来’。”
“这演技，确实比在台上唱戏精彩多了。”
裴砚舟猛地转过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了这朵伪装的白莲花，到底丢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