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正陪着我妈,朋友突然发来一条链接。

"南乔,你快看!"

我点开,标题刺眼:

"后妈的女儿见不得妈妈再婚幸福,上门大闹,还威胁要告我们?有钱了不起?"

配图,是我站在沈家门口的照片。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不就是见不得亲妈过得好吗?"

"人家一家对她妈那么好,她非要去闹,有病吧。"

"这种女儿就是控制欲强,妈再婚了心里不平衡。"

"一个月给六万了不起啊?就可以去人家家里耀武扬威?"

"说白了就是心理变态,看不得妈妈幸福。"

甚至有人扒出我的公司,说要给我刷差评,有人扒出我的手机号,说要打爆它。

我锁了屏幕,心里憋着一团火。

沈曼妮,你挺会啊,恶人先告状。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南乔,这……这怎么还发到网上去了?"

"没事,妈。"我握住她的手,"她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给小何发消息:

"沈曼妮所有的转账记录、消费记录、我妈的体检报告、家里的监控,全部给我调出来。还有网上的帖子,不用删,我留着有用。"

发完消息,我搂着我妈的肩膀。

"妈,您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您。"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

"南乔,要不……妈回沈家吧。别因为妈的事,搞得你们夫妻……"

"妈!"我打断她,"陆景琛的事,跟您没关系。"

"可是……"

"妈,您记住,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看着她,"您想找个伴,没错。您相信别人,也没错。错的是那些欺负您的人。"

她眼泪掉下来,在我怀里哭得发抖。

7

第二天一早,小何的电话打过来了。

"顾总,查到了。"

"陆景琛和沈曼妮,是大学同学,还是彼此的初恋。"

我握着手机,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们这半年来,单独见面了九次。有四次,是在同一家酒店。我查了开房记录,都是……同一间房。"

我闭上眼睛。

"还有,"小何顿了顿,"陆景琛这两个月,从公司账上,转走了八十六万。收款人,是沈曼妮。"

"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

"顾总,陆景琛他……用公司的钱,在补贴沈曼妮。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我都拿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

原来如此。

我全明白了。

我妈在沈家当牛做马的时候,我的丈夫,正拿着我们夫妻的钱,去养那个欺负我妈的女人。

我每个月给我妈转六万,转进沈曼妮的口袋。

陆景琛又拿公司八十六万,也转进沈曼妮的口袋。

这一家人,一个骗我妈,一个骗我的钱,合起伙来,把我当提款机。

我盯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

"小何,把所有证据整理好。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8

沈德昌的七十大寿,办在城西的福缘楼。

请柬是沈曼妮亲自送到我公司的,她笑得人畜无害:

"南乔姐,我爸七十大寿,一家人,总要聚聚。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咱们当面说开,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捏着那张请柬,笑了。

"好啊,我一定到。"

她眼睛亮了一下,大概以为我怂了。

寿宴那天,福缘楼里热闹得很,沈家的亲戚来了不少。

我挽着我妈,走了进去。

沈德昌老远就迎上来,笑得满脸褶子:"素云来了!来来来,坐主桌!"

沈曼妮坐在对面,化了精致的妆,端着酒杯站起来:

"南乔姐,那天是我脾气急,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她笑得温柔,语气诚恳,活脱脱一个懂事的好儿媳。

我没接她的酒。

她的笑僵了一瞬,旁边几个亲戚小声嘀咕。

沈德昌咳嗽一声,打圆场:"来来来,先吃饭,先吃饭。"

酒过三巡,沈德昌端着酒杯,颤巍巍地上了台。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老头子的七十大寿。"

他顿了顿,看向我妈,一脸深情:

"今天,我特别要感谢的,是我的老伴,素云。"

他伸出手:"素云啊,谢谢你这两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有你在身边,我晚年知足了。"

台下一片掌声。

我妈坐在那儿,不知所措,眼眶却红了。

我看着她胳膊上还没消下去的淤青,心里那团火,噌地就烧了起来。

我站起来,走上台,一把拿过沈德昌手里的话筒。

"沈叔,"我看着他,"你确实该谢谢我妈。"

"毕竟,你们一家三口,靠着我妈养了整整两年!"

全场瞬间安静。

沈德昌愣了。

这时,背后的大屏幕,亮了。

9

大屏幕上,第一个画面,是我妈的银行流水。

每个月十五号,六万进账。十六号,五万九被转走。收款人:沈曼妮。

两年,二十四个月,一百四十多万。

全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

"转账?怎么一直往沈曼妮账上转?"

我拿起话筒,看着台下那些困惑的脸:

"各位可能不知道,这钱是什么。我来解释一下。"

"我妈两年前嫁给了沈叔。我心疼她,每个月给她转六万块生活费,还掏了两百万,给他们换了这套房子。"

"可我妈嫁进去的第一天起,沈曼妮就告诉她——你年纪大了,钱我帮你管。"

"于是,我妈每个月六万,到账就被转走。她想买点菜,得跟沈曼妮伸手要。"

台下有人皱眉:"这……这不是抢钱吗?"

"抢钱?"我冷笑,"更狠的还在后面。"

我按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跳出我妈的体检报告。

营养不良,贫血,体重较两年前下降二十斤。

"我妈在他们家,每天五点起来做饭,接送孩子,家务全包。"

"饭桌上,她吃的是剩饭。沈曼妮嫌她吃得多,当众摔筷子。我妈从那以后,再没敢吃饱过。"

"所以两年,她瘦了二十斤。"

全场死寂。

我按了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我妈胳膊的特写。

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指甲掐出来的淤痕。

"这些伤,是沈曼妮嫌我妈动作慢,一下一下掐出来的。"

我盯着台下,声音都在抖:

"沈曼妮,你说,这是不是叫欺负老人?"

10

沈曼妮的脸,唰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尖:

"你血口喷人!那些钱是你妈自愿给我理财的!她自己减肥,关我什么事?"

"自愿?"我冷笑,按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跳出一段录音。

是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曼妮说……钱放她那儿,帮我理财……我想买菜,她说这个月都给我多少了……"

"她说我吃得多,一天到晚不干活……我……我就没敢吃饱……"

录音放完,全场哗然。

"这也太狠了吧?"

"后妈的钱也敢这么骗?"

"还掐人?这是家暴啊!"

沈曼妮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

我接着说:

"更可笑的,是沈曼妮拿着我妈的钱,都干了什么。"

大屏幕上,跳出沈曼妮的消费记录。

名牌包、美容院、儿子两万块的培训班、出境游……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她用我妈的血汗钱,给自己买包、做美容、带儿子出国玩。而我妈,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吃的是剩饭,胳膊上全是伤。"

我盯着沈曼妮:

"沈曼妮,你跟我说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理财'?"

全场炸了。

"这哪是理财?这是诈骗!"

"太不是东西了!"

"老人家辛苦一辈子,就这么被他们糟蹋?"

沈曼妮突然尖叫起来:"你闭嘴!你就是嫉妒!你就是见不得你妈过得好!"

我冷笑,还没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南乔!你闹够了没有?"

是陆景琛。

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宴会厅门口,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挡在沈曼妮面前。

"你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什么?"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多难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陆景琛,你来得正好。"

我按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跳出两张照片。

酒店的走廊,晚上十一点,陆景琛和沈曼妮,一前一后进了同一间房。

停车场里,沈曼妮从陆景琛的副驾驶下来,头发凌乱,正在整理衣领。

全场,再次炸锅。

"天哪……"

"这也太不要脸了!"

"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还勾搭人家老公?"

陆景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11

"陆景琛,"我盯着他,"你跟我说说,你和沈曼妮,大学初恋,酒店开房,这是什么关系?"

他喉结滚了滚,嘴硬道:"我们……我们是老同学,叙叙旧……"

"叙旧叙到酒店同一间房?"我冷笑,"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按了遥控器,大屏幕上,跳出陆景琛的转账记录。

"这两个月,你用公司的钱,给沈曼妮转了八十六万。"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陆景琛,你拿着我们夫妻的钱,去养欺负我妈的女人。你跟我说,这是叙旧?"

全场死寂。

陆景琛的脸,白得像纸。

沈曼妮突然扑过来,拽着陆景琛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景琛,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要跟这个不下蛋的女人离婚,娶我吗?"

不下蛋?

我愣住了。

陆景琛脸色一变,想甩开她:"曼妮,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曼妮红着眼睛,声音尖利,"你不是说了吗?她结婚八年,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早就烦透她了!"

她转头看着我,嘴角竟然翘了起来:

"顾南乔,我告诉你,我怀孕了。景琛的孩子。"

"你满意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12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突然就笑了。

"陆景琛,"我看着他,"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你信吗?"

陆景琛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我慢慢走到沈曼妮面前,盯着她:

"沈曼妮,你说你怀了陆景琛的孩子?"

"当然!"她挺起肚子,一脸得意,"景琛,你说话啊!"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景琛,"我一字一顿地说,"结婚八年,我一直替你瞒着。"

他猛地抬头:"瞒……瞒什么?"

"我们结婚第二年,就去医院查过了。"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是你,精.子.活力为零。医生说,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自然生育。"

全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陆景琛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晃了一下。

"所以,沈曼妮,"我转头看着她,"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沈曼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胡说!孩子就是景琛的!"

"是吗?"我冷笑,"那我先恭喜你们了。"

"不过,你们最好先做个亲子鉴定,看看这个'陆家的种',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

沈曼妮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景琛猛地转头盯着她,眼睛通红:

"沈曼妮,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孩子是我的吗?"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哗然。

"原来是个骗子!"

"还装怀孕逼宫,太不要脸了!"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13

我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沈德昌。

"沈叔,"我冷冷道,"你女儿骗我妈钱的时候,你装看不见。你女儿掐我妈的时候,你装看不见。你女儿勾搭我老公的时候,你还是装看不见。"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过七十大寿?"

他张着嘴,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三个号。

"喂,110吗?我要报警。"

"有人以理财的名义,诈骗我母亲一百四十余万,并对老人实施长期虐待。"

"证据我都有。我现在在福缘楼,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沈曼妮彻底慌了,爬起来就要跑。

"你站住!"我冷冷道,"警察来之前,你哪都别想去。"

她腿一软,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南乔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钱我还!我还还不行吗?"

"还?"我看着她,"你拿什么还?你拿我妈的血汗钱,去挥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一天?"

陆景琛站在那儿,脸色灰白,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南乔,你别报警!公司……公司会完蛋的!"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道:

"陆景琛,你用公司钱养小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司会完蛋?"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个家,这个公司,跟你没关系了。"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送到你手上。房子、车、存款,一样你都别想拿走。你挪用的那八十六万,等着法院来追。"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14

警察来了。

沈曼妮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陆景琛!你个窝囊废!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会护着我吗?"

陆景琛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丢了魂。

沈曼妮又冲我妈喊,眼睛通红: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让你女儿来毁我!你满意了?"

我妈身子晃了一下,脸白了。

我挡在她前面,盯着沈曼妮: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怎么了!"她红着眼,"你妈就是个扫把星!克死老公,又想来克我爸!"

我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全场都听见了。

沈曼妮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妈打的。"我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再敢说她一句,我保证,你在里面,会蹲得更久。"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警察架了出去。

警车远去。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转身,看着我妈。

她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却慢慢挺直了背。

"妈,"我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回家。"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好,回家。"

15

一个月后,沈曼妮的案子判了。

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加上虐待老人的情节,她被判了六年。

法庭上,她哭得死去活来,说自己怀孕了,要求从轻处理。

法院安排了体检。

结果显示,她根本没怀孕。

那个所谓的"孩子",从头到尾,就是她编出来,逼我离婚的。

宣判的时候,沈曼妮疯了似的骂陆景琛,说他窝囊废,说自己根本看不上他,就是图他能从公司套钱。

我妈也和沈德昌离了婚。

离婚那天,沈德昌还来求情,说"素云,我舍不得你啊"。

我妈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舍不得的,是我女儿那六万块生活费吧。"

沈德昌老脸涨红,灰溜溜地走了。

至于陆景琛,什么都没捞着。

房子、车子、存款,全归了我。他挪用公司的那八十六万,被法院追缴,还倒欠一屁股债。

公司那边,董事会把他踢了出去。他丢了工作,丢了房子,听说现在住在他那个旧情人的出租屋里,天天被沈曼妮的家属追着要说法。

判决书被人发到网上,他又被挂了一次。

评论区清一色:

"爽。"

"恶有恶报。"

"这个女儿,太飒了!"

而如今,我妈住在我这儿。

我给她请了营养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她的气色,一天天好了起来。掉的二十斤肉,也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早上,我陪她去公园散步。下午,她跟邻居们打牌、跳广场舞,笑得比谁都开心。

可我始终记得,她刚搬来的那几天,整个人都是缩着的。

吃饭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说话不敢大声,晚上做噩梦,半夜惊醒,嘴里还喊着"别掐我"。

我心疼得不行,半夜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跟她说:

"妈,这里是咱们自己的家,没人能再欺负您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在我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后来,我带她去买了新衣服,给她办了健身卡,又请了个阿姨专门照顾她。

一开始她还不习惯,一个劲儿地说:"请阿姨多浪费钱啊,妈自己能干。"

我笑着说:"妈,您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养胖,把身体养好。剩下的,都交给我。"

她这才红着眼,点了点头。

再后来,她慢慢好了起来。会主动跟邻居搭话,会拉着我去逛早市,会跟我商量晚饭吃什么。

有一天,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说:

"南乔,妈这辈子,最对的决定,就是把你生下来。"

我鼻子一酸,抱住她:

"妈,您记住,往后余生,我养您。"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好。妈以后,就赖着你了。"

我搂着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那块压了两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个世界上最该被好好疼爱的人,是我的妈妈。

谁敢欺负她,我就跟谁,杀到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