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亦看了眼床上昏迷的人，声音冰冷，“准备好收尸吧。”
他转头对其他兽夫道，“也准备好给自己收尸。”
雌主一死，兽夫们都得死。
昨天晚上事发突然，云溪忽然呕血晕厥。
初一找他时，云溪已是强弩之末。今天早上还未醒过来，怕是无力回天。
白轻亦说这话时，毫无悲伤之情，仿佛在陈述事实，他丝毫没在意。
幽净和雪麟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他们没想到云溪会死。
长夕脸露解脱。
死了也好。
一起死吧。
反倒是初一不解，他看向白轻亦，“你动的手脚？”
白轻亦擅长药剂，下毒后谁也看不出来。
加上曾淼和云溪还有赌约，很难保证，白轻亦不会被曾淼诱惑。
白轻亦淡然看着他，“我不会自寻死路。”
解契之后，杀掉雌性不过是成为流浪兽人而已。
没解契之前，他弄死云溪，双方都得死。
他没那么蠢。
他垂眼，将曾淼过来找他的事情说出来，“我没给她下药，曾淼给的药还在洞穴里放着，我一点没用。你不信，可以去检查。”
初一沉默。
他对云溪没有好感，但无论如何，她母亲是灰狼部落的兽人，在灰狼部落杀害同胞，他决不轻饶。
初一撩开帘子，快步朝曾淼的洞穴而去。
曾淼还在和兽夫享用早餐，看见初一来了，脸露喜色，“初一！”
定是看穿了云溪虚伪的面具，选择她来了。
她正要伸手去拉初一，热情请他来吃饭，初一躲开她的手，拎起她的皮裙，将人带到洞穴。
曾淼的几个兽夫跟在初一后面跑。
“初一，你疯了，放下我的雌主。”
曾淼察觉到初一的脸色不对劲，她惊恐看向初一，语调慌乱，“初、初一，伤害雌性是不被部落允许的，你会变成流浪兽人！？”
初一听到这话，沉默的灰狼终于开口，“你也知道伤害雌性违反部落规矩，那你为什么杀死云溪？”
“姐妹相残，能有比你更恶毒的人？”
“杀死云溪？”曾淼呆了，“我没有——”
啪——
到了云溪的洞穴，初一将人扔进去。
曾淼趴在地上，后面的话硬生生被面前的一切打断了。
云溪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四位兽夫沉默站在床边，听到动静，侧首看过来，眼里或阴沉或冷漠。
怎么会这样……
她没想过杀了云溪啊。
曾淼的兽夫将部落长老请过来，指责初一伤害雌性。
长老来到洞穴，看到云溪满脸死气，又是一惊，“这是怎么了？”
初一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
长老听得直蹙眉。
人鱼族过来拜访的事他还未处理好，怎么云溪就死了。
长老听完，大概清楚了。曾淼害怕输了赌约，一气之下，给云溪下毒，害死她了。
曾淼大喊，“长老！我冤枉啊，我没干过这种事！”
部落里，伤害雌性，会被灰狼部落永久驱赶，成为流浪兽人。
没有雌性流浪兽人能躲过雪季，她会死在外面。
长老冷静下来，看向初一，“你说她给你雌主下毒，可有证据？”
曾淼立刻附和，“对啊，初一你没有证据说是我给云溪下毒，我是被冤枉的。”
幽净忍不住开口，“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只有你最想要云溪死。”
“怎么可能！”曾淼反驳，“她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会想让她死。”说完，她顿了顿，指着云溪几个兽夫道，“倒是你们被云溪长期打压，心理扭曲，最有可能给云溪下毒！”
幽净还想说什么，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石床上的人。
云溪意识回拢，她慢慢坐起来。
坐起来的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她心里大惊，医者不自医，别把她玩坏了！
曾淼难得这么高兴，“她醒了！她醒了！”
初一心里惊诧，伸手过来扶云溪，被云溪躲开。
云溪对他虚弱笑了笑，“我自己来。”
她听见了。
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她如今谁也不信。
昏迷的日子，她一直在做梦。
梦见自己在精神力海洋里游泳，怎么游都到不了岸边。
醒过来，查看了精神力，前几天好不容易修炼到一星底层，中毒后精神力锐减，她又成为了那个废物恶毒的雌性。
不对。
好像不是。
她的精神力领域变宽敞了。
看似她还未进入一星，但她的精神力比一星高层还要浓郁。
原本阻止她突破的屏障，被这场意外下毒事故冲破了。
她能容纳更多的精神力，根基更强了。
也意味着，她需要更多晶石修炼。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溪按下心里的异样。
目前最重要的是……
谁给她下的毒？
兽夫有可能，曾淼也有可能。
应该是从昨天吃的东西入手的，她昨天可吃太多东西了，谁都有可能下毒。
她扫视一圈洞穴里的人，缓缓起身，看着曾淼，“曾淼，不是你给我下毒的？”
曾淼从未此刻希望云溪好好活着，“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真没想害死她啊！
当然，她也想云溪死，只不过不是现在，她们有赌约，很容易怀疑到她头上。
她再蠢也不会找这个时间害死云溪。
“不是我啊，姐姐。”曾淼看向长老，又看向云溪，“长老也在，下毒要证据，你不能随口冤枉我啊。”
长老看着脸色苍白的云溪，他对云溪没好印象。
喜欢殴打兽夫，懒惰好吃，比不上部落里其他雌性。
见她无事，他声音淡了点，“云溪，你有证据吗？”
曾淼点头，“姐姐，你要拿出证据来。”
云溪笑了，“我没证据。”
兽世大陆没有监控，也没有证人，下毒轻而易举，谁能拿出证据来。
知道长老向着曾淼，多说无益。
只是希望这份危机降临到曾淼头上，她也能挺过去。
云溪客气送走长老，赶走曾淼和她的兽夫。
初一想留下来陪她，云溪不敢靠近，只道：“我自己来吧，我想一个人休息。”
她转头对兽夫道谢，“谢谢你们为我出头。”
兽夫们替她出头也好，冷漠也好，都和她没关系。
他们没趁虚而入给她分尸就算好了。
其他的，都算了。
初一却明显感觉出来，她在疏远他们。
她不信任他，不信任任何人。
为什么？
她怀疑是他们下毒？
初一下意识想反驳得出来的结论，但脑子里过了一遍含恨的五人，确实都有可能会给她下毒。
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适。
在即将走出洞穴的那瞬间，他转头道，“我愿意配合你进行治疗。”
脸色惨白的云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依旧冷漠。
为什么还不高兴？
不是想要自己配合她治疗吗？
起码笑一下吧。
初一心里烦躁，撩开帘子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