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把手松开,田金花直接摔倒在地上,摔了个四面朝天。
程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田婶,我们可没碰你啊。”
的确,一个衣角都没碰到。
田金花站起来,把大门一摔,只留下了程伊和陆淮两个人在外面吃灰。
这下可碰壁了,连人家门都没进,校长那边可只给了三天时间。
“要不然给她送点东西。”
送点甜头,到时候去了学校还不得只能听学校的了。
次日,两人再次来到田金花的家,不过这次程伊提了一斤肉来,田金花倒是请着让他们进去。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但是坚决不提扫盲的事。
“来就来吗,还给我这老婆子送肉,真的我都不好意思收下了。”田金花虽然嘴上这样说着,手还是很诚实的。
接过肉,直接放到厨房去了,生怕程伊反悔。
三个人在里面纠缠了好一会,好说歹说,田金花才同意晚上就去,程伊这才安心的走了,
也算是完成了业绩。
谁成想第二天晚上,这田金花就缺席了,两人只好又去寻她。
“我昨天是看在你们送了肉的份上,我才去的,今天又没有,我干嘛要去耽误我的时间。”
田金花说得理所应当,丝毫没有一丝不好意思,还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她的意思就是这些还不满足她,人的欲望总是不满足的。
程伊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田婶,你想啊,你不识字,以后出去了被人骗钱了怎么办。”
程伊开始给田金花洗脑。
“骗了小钱还没事,万一把身家全部骗走了,还这么养老啊,下面的人怎么办啊。”
“骗钱是小,把人骗走了,骗去干苦力,一直干到死。”
“迟早要吃没文化的亏。”
程伊一口气胡诌了一大段,田金花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陆淮听着小媳妇给人洗脑,还一套一套的。
田金花半天没说话,好像真的在考虑程伊说的。
程伊见有效果了,继续说道。
“万一你被骗走了,谁来照顾铁蛋,他们照顾得好吗。”
田金花的孙子,算是抓住了她的命根子,说着她真的开始思考程伊说的话了。
程伊趁热打铁,“田婶,你看你们家就只有你没去扫盲吗,以后铁蛋考上大学了,他也不想有个不识字的奶奶吧。”
这一点说得倒是有些远了,高考还没恢复,那铁蛋还只有几岁啊。
程大忽悠就是张口就来。
田金花在屋里转来转去,望了一眼厨房,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啊,你们就是来忽悠我去扫盲班的吧。
告诉你们吧,不给肉,我就不去了。我这个老婆子以后还能去哪啊,还想来骗我。
我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赶紧走走走。”
说了那么多白费口舌了,程伊不甘心,还想开口说话。
“你知道你不去有什么后果吗,村口那个鳏夫坐牢去了,你知道吧。”
陆淮漫不经心的坐下来,给程伊一个眼神安慰。
那鳏夫因为私自去做买卖,去蹲大牢,这事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田金花有些底气不足,“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遵守上面的规定,你说你会有怎么的下场,田婶,你莫非是想去陪那鳏夫。”
陆淮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声音不大,但十分有震慑力。
田金花的丈夫几年前就去世了,陆淮此话一出,立马就跳脚了。
“你别胡说,不就是去识字吗,我去还不行吗。”
她还以为不去就要去蹲牢子,想到前些年犯事去了里面的,出来后,一个个像是魂都没了,想想就可怕。
她还是去识字吧,这也不难。
对付这种人就只能硬着来,越是让步,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程伊向陆淮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偷偷给他点了一个赞。
她清了清嗓子,“你家大丫也要去上学。“
程伊也想拉她们一把,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怕田金花不答应,不答应就去蹲牢子。
“什么,那死丫头也要去。“
田金花这就不肯干了,又看了一下陆淮凶神恶煞的眼神,生怕把她抓走。
“行……行吧。”
躲在屋里带弟弟的大丫一直在偷听,听到自己也能去上学了,兴奋的差点把弟弟丢了。
说着程伊拿出一份协议来,上面写着田金花必须服从学校安排,直到脱盲为止,不准阻止小孩上学……
一旦违反,后果自负。
签字画押。
其实这并不是该有的流程,只是为了吓唬田金花的。
田金花哪里见过这场面,一看就非常正式,她还勉强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一个红手印。
程伊把它收好藏起来,离开了田金花家,临走前。
程伊转头,“田婶,今晚一定要来哦,要点名的。”
“知道了知道了。”
大门被田金花砰的一声关上了。
“老娘我操劳了大半辈子,干起活来不比男人差,我还不信了,我还学不会几个破字。”
田金花在他们走后,一个人自言自语。
很多农村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数都是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一直圈在自己固有的世界里。
一辈子困在那方小小的交际圈里,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愿走出去。
“阿淮,没想到你忽悠人起来这么厉害,两下子就把她搞定了,我佩服。”
程伊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对于她这种人,就要来硬的。”陆淮摸了摸她的脑袋。
恶人自有恶人磨。
田金花也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最多就是农村恶毒妇女。
就这种咖位的,还排不上号。
“以后这种当恶人的活,就麻烦陆先生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大恶人啊。”
“哈哈哈,当然总有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的嘛。”
“好,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吧,你就负责做个好人。”
“收到。”
程伊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年,一家三口的家庭里,程伊一直充当黑脸的角色,某人一直坐享其成。
美名其曰,母严子孝。
程伊:“我可真谢谢您咧。”
陆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