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性化的规则 > 第4章 病患的求救
  陈明远医生从未相信过超自然现象。作为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心理医生,他的一切诊断都基于科学和实证。直到他翻开那份特殊的病历档案。
  “患者l,男,32岁,主诉持续性饥饿感,伴随食源性幻觉...”陈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皱眉阅读着这份转诊病历。最奇怪的是病历附件——一张食人村的宣传画册,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医生,救救我,他们还在饿”。
  作为心理医生,他本应拒绝这种来路不明的病例。但那个夜晚,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不停地说:“医生,你治不好饿病。”
  第二天,民俗研究会的邀请函就出现在了他的邮箱里。出于职业本能,他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现在,坐在食人村简陋的住所里,陈明远第一次对自己的科学信仰产生了动摇。他的专业药箱摆在桌上,但里面的东西让他不寒而栗。
  药箱最底层,整齐排列的不是他熟悉的药品,而是一片片薄薄的、象牙色的“药片”。他取出一片在指尖捻磨,质地光滑微温,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人骨。
  更可怕的是,这些骨片上刻着细小的字迹:“一日三次,饱食服用”、“缓解饥饿感”、“服用后避免照镜”。
  陈明远强作镇定,试图用理性解释这一切:“集体幻觉...可能是食物中被下了致幻剂...”但他无法解释今早药箱还是正常的,怎么会在短短几小时内变成这样。
  窗外传来敲门声。开门后,一个面色苍白的村民站在外面,眼神空洞地伸出手:“医生,药...”
  陈明远下意识地递出一片“骨片”。村民急切地塞入口中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片刻后,他呆滞的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不饿了...谢谢医生...”
  这一幕被隔壁的苏瑶看见,她惊恐地看着陈明远:“陈医生,你给他吃了什么?”
  陈明远不知如何解释。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那个村民的长相,只记得那双极度饥饿的眼睛。
  那天下午,陈明远决定在村里进行“田野调查”。他走访了几户村民,发现一个可怕pattern:每家人都有成员“外出务工”,但照片墙上的空缺位置却摆着小碗白饭和筷子,像是祭奠死者。
  一个老妇人神秘地告诉他:“医生,这里的病治不好的。饿病会传染,吃了药就更饿。”
  回到住处后,陈明远发现药箱里多了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他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他的笔迹,但写着他从未记录过的内容:
  “第1天:患者7人,主诉幻觉性饥饿,开具安慰剂。”“第2天:新增患者3人,症状加重,出现自食倾向。”“第3天:首例死亡,尸体显示部分缺失...”
  最后一行墨迹未干:“第4天:医生也开始饿了。”
  陈明远猛地合上笔记本。这是谁的恶作剧?但他认出那确实是自己的笔迹,连省略号的点法都一模一样。
  晚餐时,他特别注意每个人的举止。李铁柱的暴食、赵美玲的失控、金政宇对肉的抗拒...这些都符合某种集体精神疾病的特征。但无法解释的是,他发现自己也在不受控制地多吃了一碗饭,尽管胃部已经感到不适。
  那晚,陈明远被噩梦困扰。梦中他穿着白大褂站在祠堂里,面前排着长队的村民。每个人都在喊:“医生,饿!”他不停地从药箱里取出骨片分发,但药箱永远掏不空。
  醒来时已是凌晨三点。陈明远惊骇地发现自己在厨房里,正在用研钵研磨那些骨片,口中喃喃自语:“加一点血效果更好...”
  他崩溃地跌坐在地。作为医生,他最恐惧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无法理解疾病。而现在,他连自己的神智都无法信任了。
  清晨,他在门缝下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稚嫩像是小孩所写:“医生,救救我们。药不是药,是契约。吃一次就永远属于祂了。”
  陈明远决定去井边一探究竟。在那里他遇见了苏瑶和金政宇,见证了徐天佑差点被拖入井中的恐怖一幕。
  回到住所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实验。他将一片骨片放在显微镜下——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显微镜。镜头下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骨片上有细密的蜂窝状结构,里面充满了正在蠕动的微小生物。
  这不是普通的骨头,而是某种...载体。
  更可怕的是,他在骨片上发现了一行刻得极小的字:“陈氏医堂,三代侍疾”。陈氏是他家族的姓氏。
  一阵眩晕袭来。陈明远恍惚间看见一段记忆:他的祖父站在类似祠堂的地方,正在给村民分发“药片”。一个小女孩哭着说:“医生,我奶奶不见了。”祖父冷漠地回答:“吃了药就不想她了。”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父亲临终前的呓语:“永远不要回去...那里的病治不好...”原来不是指某个地方,而是这个食人村!
  陈明远疯狂地翻找药箱,在最底层的暗格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他的曾祖父,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站在食人村的祠堂前。身边围着一群面黄肌瘦的村民,所有人都面带诡异的微笑。
  照片背面写着:“陈氏医堂,专治饿病,百年传承。”
  原来他的家族世代都是这里的“医生”,用特殊的“药”让村民接受自己的命运——成为食物或食人者。
  “不...”陈明远喃喃自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救人的,却原来是家族罪恶的延续。
  药箱突然自己打开,里面的骨片全部立了起来,像是一排排待发的士兵。它们齐声发出细微的嗡鸣,组成一个词语:“饿...”
  陈明远惊恐地后退,撞在墙上。墙面突然软化,变成类似胃壁的质地将他包裹。他感到被消化般的灼痛,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医生也饿了...”“来加入盛宴...”“陈家永远是我们的医生...”
  就在他几乎窒息时,胸口的听诊器突然变得滚烫。他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仍站在房间中央,药箱紧闭,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但手中多了一张纸——一份新的病例记录,笔迹是他的,但内容令人胆寒:
  “患者:陈明远诊断:饿鬼附身(晚期)处方:自愿成为食材可缓解症状预后:第七日终宴”
  陈明远终于明白,在这个被诅咒的村庄里,医生和病患的界限早已模糊。每个人都既是治疗者,又是患者,最终都会成为盛宴的一部分。
  而他的药箱,从来装的都不是解药,而是宴席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