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正午,三人站在祠堂废墟前。昨夜饿鬼的震怒将这里几乎夷为平地,唯有那面挂满牌位的残墙屹立不倒。血色的“饱食堂”匾额斜挂墙上,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真规说...触碰牌位可见真相。”苏瑶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向刻着“金氏屠夫”的灵牌。
指尖接触的瞬间,时空轰然崩塌。
第一幕:屠夫的罪孽金政宇发现自己站在六十年前的祠堂中,手中握着祖传的斩骨刀。面前砧板上绑着苏瑶的奶奶——老人还活着,眼睛哀求地望着他。
“快动手!”身后传来催促声。金政宇惊恐地发现,说话的人长着和自己的脸——“前世”的他是村中屠夫,正被饥饿的村民包围。
“砍脖子!放血新鲜!”另一个声音尖叫。金政宇看见陈明远的前世——当时的村医,正拿着量杯准备接血。
刀不受控制地落下。鲜血喷溅时,村民疯狂地涌上来生饮。金政宇听见自己的前世在大笑:“别急!人人有份!”
画面突然切换:深夜,他偷偷将一根指头塞给井边的小阿香:“吃吧,你奶奶的...”
井中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第二幕:医生的伪善陈明远被扯入另一个场景。他穿着白大褂,正在给村民分发“抗饿药”——正是那些象牙色骨片。
“每日三次,饭后服用。”他的前世微笑宣传,“能抑制饥饿感。”
但服药的村民很快眼神呆滞,主动走向祠堂后的腌肉缸。陈明远跟着看去,骇然发现缸里泡着的都是被药效控制的“自愿食材”。
一个小女孩拉住他的衣角:“医生,我妈妈吃了药就不动了...”他低头看见幼年的王神婆。
他的前世温和地摸摸女孩的头:“妈妈不饿了,多好。”然后对助手说:“这个小的明天处理,肉质嫩。”
最罪恶的记录在诊案上:“实验证明,人肉配药效更佳。建议保留部分村民作种畜。”
第三幕:提议者的贪婪苏瑶看到的记忆最残忍。她的前世不是动手者,而是最先提议者。
“易子而食太浪费。”她的前世在村民大会上演讲,“老人自愿献身,能多活十人!”
她亲自劝说阿香的奶奶:“为你孙女想想,她还能活几十年...”老人含泪同意后,她又私下对屠夫说:“多割些肉,那老家伙反正活够了。”
深夜,她偷偷藏起最肥美的肋排,对着井口方向轻笑:“傻老太太,你孙女早饿死了...”
就在这时,井中突然伸出无数苍白的手,将她拖入记忆的最深处。
最终幕:饕宴之刑三人同时坠入同一个场景——饕宴现场。
村民们围着大锅疯狂抢食,锅中的阿香奶奶只剩头颅。小阿香被锁在井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突然,吃下最多肉的金政宇前世开始惨叫——他的肚子像怀孕般鼓起,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饿啊!”他疯狂地抓挠自己,撕下皮肉塞进嘴里。其他食人者也相继发作,互相啃咬起来。
祠堂中央的地面裂开,巨大的胃袋状怪物升起,将所有人吞入。只有阿香被井水保护着幸免于难。
女孩爬向只剩白骨的头颅,泣血发誓:“奶奶,我会让他们的后代永远饥饿...”
场景定格在这一瞬。三人才惊觉,自己正站在祠堂真实的地面上——那是由无数挣扎的骸骨铺成的,每具骸骨都长着他们的脸。
牌位墙突然流血,浮现最后的真相:“饿鬼非阿香,乃众饿魂聚合阿香只是容器欲破诅咒,需净罪孽净法惟一:食己肉”
金政宇的刀突然飞向牌位墙,斩碎“金氏屠夫”的灵牌。碎片中飘出一张血契:“金氏世代为饕餮之厨换家族饱食代价:永世饥饿”
陈明远砸碎“陈氏医仙”牌位,掉出实验记录:“人肉药性研究结论:食亲者最易成瘾”
苏瑶颤抖着触碰“苏氏智囊”牌位,里面是她前世的日记:“今日说服老妪自愿被食得肥肉三斤藏于井栏够吃十日矣”
日记最后一页粘着块干瘪的皮肉——正是她前世私藏的那块。
祠堂突然震动起来。所有牌位都在哭泣,血泪汇成溪流流向井口。井中传来阿香和奶奶的二重叹息:“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根饱食的代价是永远吃不饱的饥饿”
当三人爬出废墟时,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对应的罪印:金政宇的右手变成屠刀形状陈明远的胸口浮现药诡纹路苏瑶的额头刻着“谏”字
而远方的井边,出现三个绞架。上面悬挂的不是绳索,而是肠子拧成的绳套。等待罪人自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