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地窖的盐粒仍在簌簌震动,李铁柱融化后的血水渗入砖缝,留下深红的污迹。那把黄铜钥匙在盐堆中半掩,匙身突然自行升温,烫得周围的盐粒噼啪作响。
“钥匙在催促...”苏瑶试图伸手,却被灼热逼退。
金政宇的斩骨刀突然发出刺耳蜂鸣。刀柄裂缝中渗出黑血,组成新的血字:“屠夫之契终须血偿断指献刀饿鬼方破”
陈明远惊骇地抓起药箱:“不可!感染风险...”
但金政宇已经凝视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曾处理无数食材的手,此刻浮现出透明的重影——六十年前,他的祖父正是用这只手落下分尸的第一刀。
“世代罪孽,该清了。”他猛地将左手按在盐堆上,右手高举起斩骨刀。
刀落前的刹那,时空突然扭曲。
金政宇看见:祖父跪在同一个地窖,颤抖着切下自己的小指,喂给砧板上的饿鬼胚胎;父亲在井边砍断三根手指,投入井中换取家族三年饱食;而现在,轮到他。
苏瑶看见:盐粒变成米粒,地窖变回六十年前的饥荒厨房。幼年的奶奶正在偷藏粥米,被金政宇的祖父抓住。屠刀落下时,奶奶的惨叫与此刻的刀风声重叠。
陈明远看见:他的曾祖父——当时的村医,正在给金政宇祖父的断指敷药。药粉其实是饿鬼骨灰,确保伤口永不愈合,永远提醒罪孽。
“咔嚓!”
刀光闪过。金政宇的左小指应声而断。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涌出黑色饿鬼菌,菌丝疯狂地试图重新连接断指。
“盐!”苏瑶抓起盐袋泼洒。盐粒与黑菌接触时爆出青烟,菌丝发出婴儿般的尖啸缩回。
断指在盐堆中抽搐着,突然弹起咬向金政宇的喉咙!陈明远用镊子夹住它,发现断面长出密密麻麻的牙齿。
“饿...还要吃...”断指发出李铁柱的声音。
就在这时,斩骨刀剧烈震动。刀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材质——那根本不是金属,而是凝固的血肉。刀柄裂缝彻底裂开,里面赫然是一根人类脊骨!
金政宇用断手握住刀柄。脊骨突然活过来般缠绕他的手臂,与断腕处的骨头接合。剧痛让他跪地嘶吼,眼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
·祖父用这把刀切下奶奶的耳朵;
·父亲用这把刀剜出阿香的眼睛;
·而现在,刀与他骨肉相连。
“屠夫鬼刀,终认主矣。”井中传来阿香的叹息。
刀身浮现血纹,组成真正的使用规则:“一、此刀饮主血,每斩耗一魂二、可伤饿鬼,然七日必反噬三、终宴之后,持刀者永为饕餮厨”
金政宇突然挥刀劈向虚空。刀风过处,竟斩断了几条无形的锁链——那些连接着腌肉缸与井的饿鬼契约。
影子村民们发出惨叫,身体开始透明化。
但代价立即显现。金政宇的头发瞬间花白,左眼失去光泽,仿佛有部分灵魂已被刀吸走。
他拾起井钥匙,钥匙与刀相触时发出共鸣。钥匙柄上浮现小字:“锁非锁井乃锁饕餮之心启锁者需代其为胃”
地窖突然剧烈震动。所有腌肉缸中伸出残肢,疯狂抓向金政宇的断腕,试图夺回那节断指。
“走!”他挥刀斩断残肢,推开苏瑶和陈明远,“钥匙只能坚持四时辰!”
冲出地窖时,月光下的景象令人窒息:
每口井边都站着金政宇的幻影——历代屠夫重复着断指仪式,将断指喂入井中。六十年的断指在井底堆积成山,正是饿鬼不灭的根源。
而远方的祠堂里,新的砧板已经备好。上面刻着金政宇的名字。等待终宴的,最后一道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