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被红衣引走、P3被黑衣“检票”后精神崩溃的惨状,如同两座冰冷的雕塑,矗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无声地宣告着规则的残酷与不可违逆。观众席上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恐惧不再仅仅是情绪,而是变成了一种实质的压迫,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舞台上那空无一人的戏台,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面原本绘着山水花鸟的屏风背景,上面的色彩如同被水浸染般缓缓褪去、流动,最终凝聚成一行行清晰、冰冷、仿佛用浓墨写就的繁体字。同时,一个沙哑、失真,如同老旧留声机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剧院上空:
【暗影剧院演职人员招募启事】
【现因演出需要,特面向在场诸位招募以下部门人员:】
【前台接待部】【观众席服务部】【舞台演出部】【后台道具部】【灯光音响部】
【请于倒计时结束前,前往舞台前方选择意向部门。】
【每人仅可择一部门。】
【部门人数有限,择优录用。】
【逾期未选择者,将由剧院进行随机分配。】
【拒绝接受分配者,视为自愿放弃演职人员资格。】
【倒计时:00:05:00】
冰冷的文字,沙哑的声音,组合成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部门?什么意思?要把我们分开吗?”一个女生(赵婉晴)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地看着周围的人。
“择优录用?怎么择优?难道还要比赛吗?”孙嘉豪试图用他惯常的幽默缓解气氛,但声音干涩,毫无笑意。
“放弃资格…放弃资格会怎么样?像P1那样吗?”有人颤抖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但无人能回答。
舞台前方地面,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升起了五个颜色各异、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旧式指示灯牌,分别对应着五个部门:
·
白色
-
前台接待部
·
灰色
-
观众席服务部
·
红色
-
舞台演出部
·
蓝色
-
后台道具部
·
黑色
-
灯光音响部
倒计时的数字在屏风上冰冷地跳动着:00:04:59...
00:04:58...
选择?如何选择?根本不知道每个部门要做什么,意味着什么,风险如何!
“不能去!”金政宇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谁知道走过去会不会又是陷阱?谁知道那些灯牌下面等着什么?”
“但拒绝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陈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跳动的倒计时数字,“‘放弃资格’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抹杀。随机分配同样充满未知风险。这是阳谋,我们必须选。”
苏瑶看着那五个颜色的灯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模糊的暗语中提到过“红衣领座”、“黑衣检票”,这似乎对应了“前台”或“观众席服务”?而舞台演出部…刚刚那空无一人的唱戏声就是前车之鉴。后台和灯光音响似乎稍好,但真的吗?
“我们必须尽快决定,并分散开!”林雨萱急促地说,“‘择优录用’和‘人数有限’提示我们,如果大家都挤向一个部门,很可能有人会被淘汰!”
这话点醒了众人。淘汰几乎就意味着死亡或更糟的下场!
倒计时无情地流逝:00:03:00...
终于,有人动摇了。一个看起来胆怯的男生(P4)哭喊着:“我不要随机!我不要死!”他连滚爬爬地冲下观众席,几乎是扑向了那个灰色的【观众席服务部】灯牌。他刚靠近,灰色灯牌亮了一下,他似乎被一股力量牵引着,站到了灯牌后方的一片区域,身体微微颤抖,但暂时无事发生。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体力不错的女生(P5)咬了咬牙,冲向了红色的【舞台演出部】灯牌。
一个戴着眼镜、似乎对机械感兴趣的男人(P6)选择了黑色的【灯光音响部】。
越来越多人被迫做出选择,冲向自己认为可能生还几率稍大的区域。每个灯牌后方的区域都开始聚集起人来,但每个区域似乎都有一层无形的界限,一旦人数达到某个阈值,后来者就无法再进入,只能绝望地尝试其他选择或被挡在外面。
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式的“招聘”。
“苏瑶!”陈明远快速说道,“我和刘锦程去【灯光音响部】,那里可能需要技术分析,或许是获取信息的关键!金政宇,你去【舞台演出部】或许能发挥你的…特点。苏瑶,你和观察力强的人去【观众席服务部】或【前台】,可能更安全!”
“不行!舞台太危险了!”苏瑶立刻反对。
“没时间争论了!”金政宇看了一眼倒计时,只剩不到一分钟了,“就这么办!保护好自己!”他深深看了苏瑶一眼,猛地起身,大步冲向那红色的【舞台演出部】灯牌,周身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悍勇。
陈明远也立刻招呼着刘锦程冲向黑色灯牌。
苏瑶咬了咬唇,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周梦琪!孙嘉豪!赵婉晴!我们去白色前台!”她点了几个看起来相对冷静或有些特质的人,快速冲向白色的【前台接待部】灯牌。林雨萱、李浩然等人则选择了蓝色的【后台道具部】。
倒计时:00:00:10...
大部分人都做出了选择,五个灯牌后方都站了人,人数不均,但似乎都达到了“录用”底线。
仍有七八个人蜷缩在座位上,满脸泪痕,拼命摇头,拒绝选择。他们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或许…或许剧院会忘记他们?或许随机分配会比未知的选择更好?
00:00:01...
00:00:00!
【倒计时结束。】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招募完成。未选择者,启动随机分配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七八个拒绝选择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如同被看不见的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扭曲地被抛向不同的灯牌区域!
有的被扔进红色舞台区,摔得鼻青脸肿,面对的是金政宇等人冷漠而警惕的目光。
有的被砸进蓝色后台区,撞翻了道具箱(如果那里有的话)。
还有一个直接摔在了苏瑶所在的白色前台区域边缘,昏死过去。
【随机分配完成。】
【演职人员各就各位。】
【演出准备开始。】
五个灯牌的光芒同时熄灭。
紧接着,所有选择了部门的人(包括被随机抛过来的人),都感到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他们所属的灯牌后方传来,将他们强行拉入各自对应的甬道之中!
“苏瑶!”
“政宇!”
“明远!”
短暂的、夹杂着恐惧的呼喊声被迅速吞噬。
五十个人,被迫分成了五个小组,如同五道溪流,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冲向了剧院深处五个截然不同的、未知的恐怖区域。
分组完成。
真正的“工作”,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