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2因擅自触碰“打赏”而血溅舞台的惨状,让幸存者们对剧院规则的严苛与诡异有了更深的认识。恐惧像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使得后台和侧幕区域的气氛更加凝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而很快,他们发现,维持这种“秩序”的力量,变得更加具象化和……频繁了。
之前只是偶尔出现的黑衣检票员,出现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他们不再是静止地守在入口处,而是开始了规律的、无声的巡逻。沉重的脚步踏在老旧的地板上,却奇异的不发出多少声音,只有那身剪裁古怪的黑色制服摩擦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如同毒蛇滑过落叶。
他们通常两人一组,行动僵硬而同步,如同上了发条的人偶。苍白的面具脸毫无表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空洞的眼窝似乎都在“注视”着你。他们手中那本空白的册子和那支干涸的笔,似乎随时准备记录下什么。
他们的巡逻路线覆盖了所有区域:观众席通道、后台走廊、甚至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化妆间或道具间的门口,静静地站立片刻,然后又无声地离开。
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在看什么?”孙嘉豪躲在一堆布景后面,声音发颤地问旁边的苏明轩。
苏明轩摇摇头,脸色凝重:“不知道,但绝对没好事。离他们远点。”
规则3:【黑衣检票需顺从】。这条规则之前已经用P3的崩溃验证过其强制性。而现在,黑衣人的活跃,意味着“规则”的强制执行力度正在升级。
果然,悲剧很快再次发生。
一个编号P13的女生,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饥饿,状态非常差。在从道具间返回后台的狭窄过道里,她与两名正在巡逻的黑衣检票员迎面相遇。
过道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P13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贴着墙边缩起来,让黑衣人先过。
然而,那两名黑衣检票员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同时停住了脚步。四只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盯”住了她。
P13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
其中一名黑衣人,缓缓抬起了手臂,用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向了她的胸口。
P13低头一看,瞬间魂飞魄散——她别在衣襟上的一张小小的、写着编号的纸片(不知何时由剧院“发放”的身份标识),不知怎么的,掉了一个角,变得有些褶皱,几乎快要掉下来了!
这……这算不算“票”有问题?
“对、对不起!我这就弄好!”P13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去抚平那张纸片,把它重新别好。
但已经太晚了。
另一名黑衣人,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张皱巴巴的纸片——连带着P13的一小块衣襟和皮肉!
“啊——!”P13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衣人毫不理会,只是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张写着编号的纸片被完整地扯了下来,同时被撕下的,还有P13胸口那一小块布,以及……一片模糊的血肉!
P13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她的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气息全无。
而那黑衣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将那张沾着血的“票”仔细地抚平,然后郑重其事地夹进了他那本空白的册子里。另一名黑衣人则用那支干涸的笔,在册子上划了一下,仿佛在做记录。
做完这一切,两名黑衣人再次迈开僵硬而同步的步伐,无声地从P13的尸体旁走过,继续他们的巡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躲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的人们,浑身冰冷,连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撕票……”
这个词的本意和眼前的血腥场景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令人战栗的双关效果。
违逆规则,或者仅仅是“票”出现了微不足道的“瑕疵”,迎接他们的就是如此冷酷、高效、且毫无道理的“清理”。
规则3得到了血的深化:
【规则3(深化):黑衣检票员是剧院规则的强制执行者。他们巡逻频繁,对任何形式的“违规”或“票证瑕疵”零容忍。遭遇时需绝对顺从,保持“票证”完整清晰,任何细微的违逆或瑕疵都可能导致被即刻“撕票”。】
黑衣检票员的增多和冷酷执法,像一道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幸存者们的活动空间和容错率变得越来越小。每一次与那身黑色制服的遭遇,都变成了一次生死考验。剧院用它最冰冷的方式宣告:在这里,规则高于一切,包括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