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政宇体内鬼刀碎片引发的短暂爆发及其引来的VIP包厢的恐怖一瞥,让所有幸存者都清晰意识到,他们手中任何非常规的力量都伴随着难以预估的风险。剧院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轻微的刺激可能换来喘息,过度的刺激则可能招致彻底的毁灭。
在这种高压之下,苏瑶的绣花针所展现出的另一种相对“温和”却至关重要的能力,逐渐凸显出来。
她的针,对情绪和能量极其敏感。它不仅能刺痛预警、稳定心神、辨别同化迹象,最近,她开始察觉到一种新的、更加隐晦的感应。
一种残留的痛苦,以及一种灼热感。
这种感应并非持续存在,而是集中在剧院的某些特定区域。当她靠近这些区域时,指尖的绣花针会开始微微发热,针尖传递来一种细密而持久的刺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惨剧。
最初是在那条发现血墨规则的、有火灾痕迹的舞台下检修通道。当她再次靠近时,针尖的灼热感变得格外明显,甚至让她指尖的皮肤都感到有些发烫。她闭上眼,集中精神于针尖传递来的感受,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些碎片化的幻象——扭曲的火焰、浓烟、绝望的哭喊和拍打声、还有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虽然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
“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火灾,很多人……”她脸色苍白地对陈明远说。
陈明远立刻将这一发现与血墨规则中【忌明火】和【注意焦痕】的警告联系起来。“你的针,能感知到残留的强烈情绪,尤其是……痛苦和灼烧相关的?”
苏瑶点了点头,尝试着走向其他地方。当他们经过观众席某些看似普通的座位时,针尖偶尔也会传来轻微的刺痛和热感,但远不如检修通道那里强烈。而当他们靠近后台一些墙壁上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焦痕时,针尖的反应又会变得明显。
她仿佛成了一个活的、指向过去悲剧的探针。
这一能力在一次探索中发挥了关键作用。陈明远根据剧本残页上一句模糊的提示“旧日伤疤之下,或藏破局之钥”,怀疑某个发生过重大火灾的区域可能隐藏着重要线索。但后台及舞台区域有多处焦痕,哪一处才是所谓的“旧日伤疤”?
他请苏瑶协助探查。
苏瑶屏息凝神,指尖捏着绣花针,缓慢地走过一片片区域。大部分焦痕处,针尖只有微弱的反应。直到他们来到后台最深处,一扇几乎被废弃布景完全堵死的、金属门框都被烧得变形的破旧门前时,她手中的针猛地变得滚烫无比!
“这里!”她低呼一声,缩回手,指尖已被烫得发红,“这里的……‘残留’非常非常强烈!比检修通道那里还要强烈得多!”
陈明远和金政宇等人立刻小心地清理开堵门的杂物。那扇门似乎从外部被什么东西焊死过,又经历了焚烧,扭曲不堪。金政宇利用鬼刀碎片爆发后残留的一丝微弱气力,配合工具,才艰难地撬开一道缝隙。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焚烧后的残骸,墙壁漆黑,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形的焦痕印迹。这里仿佛是一个被刻意遗忘和封锁的灾难现场。
而在房间中央,倒塌的柜子下,他们找到了半本烧焦的日志,以及一个被烧得变形、但似乎保护了什么东西的金属盒子。
苏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里面的残留痛苦和灼热感过于强烈,通过针尖不断冲击着她的感知,让她感到阵阵眩晕和恶心。她不得不后退几步,远离那扇门。
但她的指引,无疑是正确的。
陈明远小心翼翼地翻看那半本日志,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绝望,记录着剧院过去某次重大事故的零星信息,提到了“失控”、“无法扑灭”、“他们都在里面”等字眼,而那个金属盒子里,则是一把造型奇特的、似乎能插入某种特定锁孔的黄铜钥匙。
新的线索和可能性出现了。
苏瑶的绣花针,无法直接战斗,也无法提供明确的规则,但它却能穿透时间,感知到隐藏在剧院冰冷规则下的、曾经发生过的炽烈痛苦与悲剧。这些悲剧发生地,往往因为某种强烈的能量残留,或是被剧院刻意掩盖,反而可能保留了一些未被完全“同化”的信息或物品。
她的能力,成了在绝望迷雾中,寻找历史裂痕与可能藏有生路“伤疤”的独特罗盘。代价是,她必须一次次近距离地感受那些极致的痛苦,这对她的精神亦是巨大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