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辰时,当第一缕阳光刺破血雾时,食人村所有的锁链同时崩断。
不是被砍断,而是像过度拉伸的胃囊纤维般自行撕裂。井口、祠堂、乃至每间屋舍的门窗上,所有束缚之物尽数化作腥臭的黏液滴落。大地开始剧烈蠕动,仿佛整个村庄正在某种巨物的肠道中穿行。
“锁链不是封印...”金政宇用鬼刀挑起一段蠕动的锁链残骸,“是饕餮的消化节奏调节器!”
断裂的锁链内部露出密密麻麻的齿状结构,正在疯狂咀嚼自身。陈明远惨笑着举起腐烂的右臂:“所以规则里永远强调‘准时’...我们在生物钟里活了七天!”
真正的恐怖此刻才显露:
· 黑樟森林是饕餮的绒毛
· 血湖是胃酸囊
· 祠堂是贲门
· 而井,是直通胃底的幽门
苏瑶手中的绣花针突然发烫,针尖指向井口。那里正涌出滔天巨浪——但不是井水,而是混合着黑牛奶与鲜血的消化液。
“倒灌了!”陈明远拖着残躯狂奔,“胃酸要清洗食道了!”
液体所到之处,一切都在融化。影子村民欢呼着跳入酸液,化作营养液被井口回收。王神婆的狂笑从井中传出:“洗宴结束!终宴开场!”
三人被迫退至祠堂废墟最高处。放眼望去,整个村庄正在被消化液重塑:
· 李铁柱的残肢聚合成肉丸
· 赵美玲的内脏堆成凉菜拼盘
· 徐天佑的肋骨搭成烤肉架
· 林小满的电子元件编成音乐盒
金政宇的鬼刀突然刺向自己心脏!“刀要反噬...”他嘶吼着与寄生脊骨搏斗,“它饿到要食主了!”
苏瑶用绣花针刺入刀柄裂缝。针线穿梭间,竟将脊骨暂时缝回死物状态——奶奶的针线活是另一种封印术!
陈明远突然指着天空:“血月...是血月!”
白昼骤然漆黑,血月当空。月光下,所有融化的事物重新凝聚成一张巨大的宴席桌。桌面是压平的祠堂牌位,餐具由人骨打磨,烛台是竖立的脊柱。
井口彻底裂开,王神婆缓缓升起。她的下半身已与井融合,上半身保持着人形,但胸口裂开巨大的嘴:“欢迎光临...第七夜终宴...”
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奶奶的语调:“瑶瑶,坐主位吧,奶奶给你留了最好的部分——”
话音未落,她突然惨叫起来。无数黑樟树根从她体内刺出,奶奶的声音响彻天地:“王家丫头,你忘了谁才是真正的饕餮之主?”
王神婆的身体如陶罐般碎裂,露出里面真正的核心——初代王神婆(她的祖母)的干尸。干尸心口插着那枚绣花针,正是六十年前奶奶临死前刺入的!
“原来如此...”苏瑶泪流满面,“奶奶用自己当针,一直把她钉在井里!”
但为时已晚。干尸睁开空洞的眼窝,所有消化液逆流回井,凝聚成新的躯体——一个由六十年罪孽组成的超级饿鬼。
它同时长着: 李铁柱的臂、赵美玲的腿、徐天佑的肋、林小满的眼 王神婆的皮、村长的牙、奶奶的白发、阿香的红衣
以及,心口处三个空位: 正好容纳最后三人
血月达到最亮时,井沿开始生长出新的锁链——这次是由人肠编织的活锁链,向着三人缠来。
终宴的钟声响起。 不是从祠堂,是从每个人的胃里。 饥饿感达到顶峰。 这一次,他们听见的是自己肠胃的咆哮: “饿啊!吃吧!吃自己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