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性化的规则 > 第7章 冷漠的测试
  “小组连坐制”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每个学生的脖颈上。猜忌和自保的情绪像瘟疫般蔓延,课堂内外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言行举止,甚至呼吸的节奏,生怕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误就会为自己和组员招来灭顶之灾。
  在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十二宗罪“冷漠”小组的活动变得频繁起来。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远距离观察,开始更直接地介入。
  一天下午,课程突然被取消。广播里传来冰冷的通知:“请以下学号的同学即刻前往第三测评室:A01, A05, B03, B08, C02, D01...”
  被念到学号的学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谁都知道被“冷漠”小组单独点名绝非好事。苏瑶注意到陈静(A01)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角,步伐平稳地第一个走向测评室。她的冷静与其他人的惶恐形成了鲜明对比。
  测评室的门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外面的人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
  几个小时后,测评室的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学生,情况各不相同。
  有些人几乎是爬出来的,眼神空洞涣散,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极致的恐惧,像是灵魂被彻底抽空,变得麻木呆滞,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他们是测试的“失败者”,仿佛被某种力量洗刷了所有情感和个性,变成了更接近空壳的存在。
  而另一些人,如陈静,则是自己走出来的。她看起来甚至比进去之前更加“完美”。步伐精准,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如同经过打磨的冰晶,更加剔透,也更加寒冷。她手中多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银色徽章,别在领口。
  执行者-老师用毫无波澜的声线宣布:“测试完成。佩戴银色徽章者,获得‘初步豁免权’。下一次集体惩罚日,豁免一次标准额度扣分。”
  “豁免权”!
  这个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所有旁听的学生。在积分极度稀缺、动辄扣分的炼狱里,这无异于一道护身符!那些变得麻木的学生无人关心,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灼热地投向了陈静和她领口那枚小小的徽章,混合着羡慕、嫉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静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回到座位,甚至没有多看同组那些变得麻木的“失败者”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被清除了的无效数据。苏瑶远远地看着她,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陈静确实“成功”了,但她付出的代价,似乎是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温度。她那冰冷的效率之下,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似乎彻底熄灭了。
  然而,学校的残酷并未因个别人的“成功”而停止。连坐制的阴影时刻高悬。
  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实战体能测试在体育馆进行。测试内容是在布满障碍和随机指令的复杂场地内快速移动,同时还要避开一些被“规则力量”标记的区域。
  D班的李锐也在其中。自从被“行为矫正”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如同梦游,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但在测试中,当他踉跄着跑过一个湿滑的障碍时,脚下突然打滑,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地挥舞手臂,胳膊肘意外撞倒了旁边一个标识着“绝对静默”的感应器!
  “哔——!!!!”
  刺耳的违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体育馆!
  “检测到破坏公物!严重违规!触发连坐机制!”执行者-老师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锐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他似乎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已经不在乎了。
  但恐慌瞬间席卷了苏瑶他们整个C-07小组!
  所有人的手环同时震动,屏幕上弹出鲜红的警告:
  【组员李锐(E班)严重违规。连带处罚启动。所有成员行为规范分-10。】
  “不…不要…”林小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嘴唇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负十分!这对于本就挣扎在及格线边缘的她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她因为极度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操!那个废物!”赵鹏低吼一声,愤怒地瞪向远处茫然站立的李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又无力松开。对一个人偶发火毫无意义。
  金政宇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扫过林小雨,又看向苏瑶和陈明远。连坐制的恶意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两名风纪委员走向C-07小组,它们的目光锁定了刚刚因为恐惧而发出呜咽声的林小雨。过度的情绪流露,同样是不稳定和违规的表现。
  “学号D15,林小雨。检测到情绪失控,违反测试静心条例。额外处罚:课后清洁南区走廊,直至‘洁净度’达标。”
  南区走廊…那里又长又偏僻,灯光昏暗,而且最近总有关于莫名水渍和怪异声响的传闻。
  林小雨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绝望得像一只等待宰割的羔羊。
  苏瑶的心揪紧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陈静的方向。陈静也正看着这边,但她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观察一组无关的数据。她轻轻抚摸了一下领口的银色徽章,然后移开了目光。
  豁免权…只适用于她自己。
  冷漠的测试,测试的不仅是承受极限,更是在测试人性在绝境中会如何扭曲、如何选择。连坐的惩罚,惩罚的不仅是错误,更是在系统地摧毁人与人之间最后的联结。
  李锐被带走了,可能面临更严厉的“矫正”。
  林小雨在课后战战兢兢、哭着走向那昏暗的南区走廊。
  而幸存者们,在恐惧和自保的驱动下,彼此间的裂缝却似乎在无形中进一步加深了。
  规则,正在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方式,赢得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