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走廊与“溺死鬼”的遭遇战,虽然惨烈,却意外地为C-07小组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好处”。陈明远冒险解读规则并进行“应急处理”的行为,似乎被系统判定为“有效止损”。他们非但没有因为当时的混乱场面被追加处罚,反而因为“及时发现并初步处理设施异常”(尽管处理方式是暴力破坏),被象征性地奖励了少量积分,并抵消了部分因李锐违规带来的连带扣分。
这点小小的“甜头”,像是一针危险的兴奋剂,尤其是对赵鹏而言。
连日来的压抑、恐惧以及在涔濡面前的无助感,让他憋屈到了极点。这点微不足道的“胜利”并没有带来安慰,反而点燃了他心中那股用暴力打破一切的冲动。他受够了这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
“看到了吗?”在一次短暂的碰头中,赵鹏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些鬼东西也不是无敌的!它们怕规则!只要我们找到方法,就能对付它们!甚至…利用它们!”
苏瑶立刻感到不安:“赵鹏,你别乱来!上次只是侥幸,陈明远解读对了规则而已。那些东西…太危险了。”
“危险?待在这里不危险吗?等着被扣分扣到死?等着哪天被哪个鬼东西拖走?”赵鹏情绪激动地反驳,“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金政宇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没有支持但也没有明确反对。他骨子里同样渴望撕碎点什么,只是比赵鹏多了一丝警惕。
陈明远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主动出击风险极高。我们对‘它们’的了解太少,触发机制、弱点、与规则的具体关联都未知。盲目行动等于自杀。”
“那就去弄清楚!”赵鹏几乎是吼出来的,但立刻又压低了声音,“旧教学楼!孙倩的笔记说过那里巡逻少,陈明远之前也搞到过那里的信号!那个肉泥怪(坍墮)肯定就在那附近!我们去找它!找到它的规律,甚至…找到它的‘核心’之类的东西!掌握了它的弱点,我们以后就多一张牌!”
这个计划鲁莽得近乎自杀。但“多一张牌”这个说法,却微妙地触动了金政宇和陈明远。在这个绝望的环境里,任何一点潜在的优势都显得无比诱人。
最终,一种沉默的、危险的共识达成了。他们决定再去一次旧教学楼,目标直指“坍墮”。苏瑶极力反对,但无法说服被恐惧和愤怒冲昏头脑的三人(赵鹏、金政宇,甚至陈明远也出于研究心态默许)。孙倩和林小雨被要求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望风。
旧教学楼仿佛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坟墓,比主校区更加破败阴森。空气冰冷尘埃弥漫,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后面黑乎乎的内里。走廊里没有任何监控探头工作的红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根据陈明远之前获取的碎片信息和王珂透露的模糊线索,他们推断“坍墮”最可能出现在楼梯井这种垂直通道附近。
他们选择了西侧最偏僻的一处楼梯井。刚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铁锈和腐败油脂混合的腥气就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楼梯井内光线极度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入惨淡的光。金属栏杆上布满了厚厚的锈垢,台阶上覆盖着不知名的污渍。
“看那里…”陈明远压低声音,他的机械义眼捕捉到上方楼梯背面有一些不正常的、暗红色的、粘稠的残留物,正缓缓地向下滴落。
赵鹏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抽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磨尖了的金属桌腿,脸上混合着恐惧和兴奋:“果然在!我们上去!”
“小心!”苏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捏紧了绣花针。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向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突然!
啪嗒!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滴在了赵鹏的额头上。他猛地抬头。
只见他们头顶上方几层的楼梯缝隙之间,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红色阴影正在缓缓蠕动、膨胀!那根本不是什么阴影,而是由无数碎肉、骨渣和污血组成的、不断蠕动聚合的巨大肉泥怪——坍墮!
它勉强凝聚出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形状,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噗叽…咔嚓…” 声,像是碎骨和肉糜在不断摩擦、挤压!更多的粘稠肉泥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滴落下来!
“妈的!它醒了!”赵鹏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举起金属桌腿就想往上冲!
但就在这时,坍墮发动了攻击!
它不是扑下来,而是猛地将其庞大的、蠕动的主体如同泥石流般从上方倾泻而下!同时,整个楼梯井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们脚下的台阶突然变得极度油腻湿滑,仿佛被覆盖了一层无形的、由腐败脂肪构成的薄膜!墙壁开始渗出同样的暗红色粘液,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咔嚓!轰隆!
他们上方和下方的一段楼梯栏杆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然后毫无征兆地断裂坍塌!巨大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金属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环境改造!坍墮在用它可怕的力量扭曲这个有限的空间,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后退!快后退!”金政宇怒吼着,猛地扯住还要往前冲的赵鹏,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砸落的巨石。
退路被掉落的废墟部分堵塞!向上的路被倾泻而下的肉泥封死!他们被困在了一段不足十级的台阶上!
而坍墮的主体,那如同血红色瀑布般的肉泥,已经轰然落下,填满了他们上方的空间,并继续向下蔓延,无数苍白碎裂的骨爪和扭曲的人脸在肉泥表面浮现、哀嚎、试图抓挠!
更可怕的是,他们脚下的“油脂层”越来越厚,几乎无法站稳!
“啊!”苏瑶脚下一滑,向下摔去!
金政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根尚未完全断裂的栏杆,手臂肌肉贲张。
陈明远靠着机械义肢的抓地力勉强稳住,快速说道:“它在制造‘意外坠亡’的环境!不能让它得逞!”
赵鹏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不断逼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肉泥瀑布,又看到为了救苏瑶而几乎失去平衡的金政宇,他眼中最后一丝鲁莽被一种绝望的疯狂取代。
“操你妈的怪物!”他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为了壮胆,而是为了吸引!
他不再试图保持平衡,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金属桌腿狠狠投向那倾泻而下的肉泥主体,然后猛地向下方被废墟部分堵塞的出口跳去!
“赵鹏!!”苏瑶失声惊呼。
他的动作成功吸引了坍墮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那肉泥瀑布的方向微微一偏,更多的量和更快的速度涌向赵鹏落地的方向!仿佛一个被激怒的、贪婪的捕食者。
就这一瞬间的偏移,给了金政宇宝贵的机会!他猛地将苏瑶拉上来,推向陈明远:“带她走!”
同时,他拔出那枚一直带着的鬼刀碎片,不是攻击,而是狠狠刺入脚下的油腻台阶!
嗡——!!!
一股尖锐、混乱、充满戾气的波动以碎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汹涌而下的肉泥瀑布和周围滑腻的环境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关键的凝滞!仿佛整个空间的恶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打断了节奏!
“走!!”金政宇对着陈明远和苏瑶吼道,自己则冲向赵鹏的方向。
但已经晚了。
赵鹏落地的地方已经被大量粘稠、蠕动、散发着高温和恶臭的肉泥淹没。他挣扎着,怒吼着,但就像陷入沥青的昆虫,越是挣扎,陷得越快越深。那肉泥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力量和他的怒吼。
金政宇冲到他附近,却被一股强大的、滑腻的力量推开,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由远及近响起!巨大的规则力量波动降临!
显然是金政宇使用鬼刀碎片造成的干扰和这里的巨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