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贵点儿,五文。”
  林乔答。
  “还行,这个我要了。
  小哥儿绣工好,我再挑个荷包。”
  厨娘挑了个绣着桃花的。
  “也是五文。”
  林乔答。
  “这桃花跟真的似的,五文就五文。”
  厨娘毫不吝啬地夸赞。
  林乔对自己的绣工有信心,也不过分谦虚,笑着说了声“谢谢”
  。
  他的边角料首次入账,十文。
  厨娘买了蝴蝶结和荷包,又去陆明远那儿拿了五斤上等、三十斤普通的刺龙苞,又回来付了林乔一百八十五文。
  她这次终于看清了林乔装钱的荷包,盯着林乔荷包上的玫瑰花移不开视线。
  “小哥儿,你篮子里有没有你手上那样的荷包,带那种花的。”
  林乔笑着摇摇头,“抱歉,这个还没开始卖呢,过段日子会有的。”
  “那真可惜了。”
  厨娘惋惜。
  送走了厨娘,看着有人买过了,领着小孙女的大娘也不再犹豫,让小姑娘自己挑了两个小的。
  林乔再次入账,两文。
  收了钱,林乔一双杏眼神采奕奕,转头看身旁的陆明远。
  陆明远笑着摸了摸夫郎的头顶,“我们小乔儿真厉害。”
  林乔勾着嘴角,“那自然。”
  他们今天拿了二十多斤上等、五十多斤普通的刺龙苞,东西不多,半上午不到就卖完了。
  又陆续卖了几个荷包、蝴蝶结,进账四百多文,林乔的小荷包装不下,就用来时遮背篓的布包了,放在背篓里。
  剩下的荷包、蝴蝶结得去布庄卖。
  布庄要盈利,他们卖给布庄的价格自然又要压一压。
  好在林乔的绣工好,蝴蝶结又精致新奇,布庄全收了,又进账一百多文。
  林乔花了十几文收了布庄的边角料,补充了几种颜色的绣线。
  临走时,陆明远余光瞥到布庄门口堆着的一堆花花绿绿的线,立马收回迈出门槛的脚,把已经出了门的林乔拽了回来。
  “小乔儿,这个线,买一点儿吧。”
  陆明远说。
  那线是打络子用的,买点儿也行,林乔爽快地答应了,开始和陆明远挑颜色选线。
  出了布庄,林乔捂着荷包,拉着陆明远往城门口去,半路还是被陆明远拉去了肉铺。
  陆明远看中的那条肉卖四十八文,差了两文凑五十文,陆明远便跟肉铺老板要了几根骨头,凑成五十文。
  一文也是钱啊!
  林乔肉疼,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矮了陆明远面子。
  “好啦,好啦,小乔儿,咱们两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点儿骨头汤,补补钙。”
  陆明远安慰。
  他现在这具身体才二十一,他家小乔儿更小,才二十。
  俗话说二十五还能窜一窜呢。
  他上辈子一米八六,现在这具身体有一米八就不错了。
  年龄变小是让人挺开心的,但个子可不能矮了。
  林乔不知道陆明远说的补“钙”
  是个什么东西,但二十了,放别人家,孩子都该生几个了,陆明远还要长身体!
  但至少骨头汤是喝到肚子里的,也不算浪费。
  陆明远之前翻船受了伤,现在又总往山上跑,是该补补身体,买了就买了。
  买完肉,陆明远还想去杂货铺!
  林乔彻底忍不了,杏眼微圆,瞪着陆明远一字一顿,咬着牙小声念道,“陆明远!”
  陆明远被林乔气到跳脚的样子可爱到了。
  林乔会和他置气,证明林乔越来越有当夫郎的意识了,而不是时时刻刻记着自己贱籍的身份,面上讨好和他套近乎,心里却时时刻刻划着条界线。
  早知道洞房有这好处,他早该从了他家小乔儿的。
  陆明远摸了摸鼻子,笑着解释,“我下午想去伯公家一趟,咱们分家那日,多亏了伯公做主,要不然事情不会办得这么干净利索。
  搬家那天,伯公家的大哥还送了些东西过来,总不好只拿着条肉去。”
  林乔不说话了。
  这些人情世故他也懂,以前跟着母亲学管家便知道这里的学问大着呢。
  陆明远说的这个还真不能省,若不是家里没钱,早该过去一趟了。
  杂货铺里,陆明远又要了两斤糖二百四十文,二斤盐三百二十文,今天这趟又白跑了!
  “没关系,小乔儿,钱还可以挣的。”
  林乔闷闷地“嗯”
  了声。
  能怎么办,再挣吧。
  就是,以后坚决不能让陆明远管家里的钱,太能花了。
  他俩现在跟身无分文也差不多了。
  从杂货铺出来,已经快晌午了,到了城门口,牛车也差不多坐满了。
  两人捡着最后一个位置,挤了挤,上了车。
  这头还没坐稳,就被领个孩子、挺着孕肚的妇人叫住。
  “你,下来,给我让个座。”
  妇人领的孩子十岁左右,抬着下巴,鼻孔看人,一双细长的眼睛和旁边的妇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趾高气昂地指着林乔说,声音尖细刺耳。
  “你个贱籍,还不赶紧下来!”
  那小孩见林乔没理,又抬高了声音叫道。
  “哼哼。”
  陆明远朝着那小孩哼笑了两声,挑了挑一侧的眉毛,朝小孩边上的妇人看过去。
  “赵婶子好家教啊。
  您家这奶娃娃牙都没长齐呢,小小年纪就知道贱籍尊卑,您娘家那位秀才兄弟教得可真好。
  也不枉您次次大包小包的往娘家搬东西了。”
  赵翠花娘家为了供他兄弟读书,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成亲之后隔三差五地就要拿东西回去补贴娘家。
  夫妻两个因为这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给村里人茶后饭余添了不少话头。
  她家小孩儿搓陆明远的心头肉,陆明远就专捡着这位赵婶子的脊梁骨搓。
  赵婶子皱着眉,细长的眼睛眯成条缝儿,“陆小子,还是先考上秀才,再评人长短吧。”
  “承赵婶子吉言了。”
  陆明远笑着作揖,话锋一转,“就是秀才公子也没评人长短的权利,各家过各家的,哪就手长到要管别家的事了,吃你米了,花你钱了。”
  陆明远说的意味深长,车上的妇人夫郎也听出其中的味儿了,赵婶子拿夫家东西补贴娘家,可不就是吃了别人家的米,花了别人家的钱吗。
  赵婶子理亏气急,满脸通红,就是现在给她让座,让她免费坐牛车,也断不会上来的。
  林乔这两年受惯了冷嘲热讽,倒没把小孩儿的话放在心上,反倒心疼陆明远被赵婶子戳了考秀才的痛处。
  若非翻了船,陆明远现在应该已经入场考试了。
  第20章新婚燕尔
  从镇上到家,已经过了晌午,两人吃了早上温在锅里的馄饨,林乔回屋整理布庄买的边角料,陆明远炖骨头汤,用“面引子”
  和了面,准备晚上蒸杂面馒头。
  做完了这些活儿,两人重新拾掇一番,提着肉和糖去伯公陆文家。
  看着陆明远留了一斤糖在家里,林乔已经想抬手揍人了。
  一百二十文一斤的白糖,对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来说绝对是奢侈了,豆腐坊的婶子跟他说过,村里往来若是送白糖那就是大礼,二两、三两的送都行。
  陆文毕竟是族长,刚帮了忙,又是陆明远伯公,陆明远想买两斤白糖的时候,他虽然觉得有些多了,但也没说什么,想着或许是陆明远和伯公家关系特别好呢,送两斤就两斤吧。
  但现在,陆明远却留了一斤在家里。
  这是一开始就想留一斤自己吃啊。
  陆明远揉了揉小夫郎气鼓鼓的脸,就想着什么时候林乔能彻底放开了,用那小拳头锤自己两下就好了。
  他也没想瞒着林乔,他买糖的时候,林乔也没问啊,要是问了,他一准说的清清楚楚的。
  陆明远钳着小夫郎的下巴,叼着柔软的唇,亲了两口,亲完了,把人按在怀里揉了揉,亲昵地摩挲着小夫郎的耳垂。
  林乔耳朵上左右各两个耳洞,贱籍不能用首饰,耳洞里便穿着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