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回春堂的时候,郎中正在教白露如何给沈君庭换药包扎。
白露从小到大都被当汉子使,外边的活儿,上山、下海、犁地样样抓,但遇上屋里的精细活儿就手忙脚乱,摸不着头绪。
郎中耐心教了几遍,他自己忙了一头汗,总算是绑上了。
“这也太难了。”
白露感叹。
林乔拍拍白露肩膀,鼓励道,“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
这不是包得挺好吗。”
林乔冲提着食盒的陆明远努努下巴,“早起做了点儿吃食给白露哥和沈兄垫肚子,吃完,送你们回家。
可还有什么要买的,雇了骡车,买东西也方便。”
白露摇摇头,和沈君庭成亲的时候,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在家,家里不缺什么东西。
“小乔儿这糕点怎么做的,比铺子里卖的还好吃,赶明儿,哥去你家,给你当徒弟成吗?”
白露吃着林乔做的点心,就差泪流满面了。
“白露哥想学的话随时都可以。”
林乔笑道。
吃完糕点,白露和陆明远抬着沈君庭去骡车上,林乔帮着拿东西,一行人坐着骡车,晃晃悠悠地去了白露家。
临海村几乎被海水灌了半个村子,附近几个村的成年壮丁都在这里服徭役,清水渠,挖淤泥,修路。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第30章
白露家在临海村靠山一侧,远离海滩,逃过一劫。
只是他这房子是租的,洪水一过,原本离海远、不值钱的老屋便显出价值了。
他昨日不在家,房东来了几次都没见到人,今儿个听人说见着白露回来了,便立马过来堵人。
村里好几户差点儿被海水卷走的人家都想买他这房子。
谁会跟钱过不去,租是不可能再租给白露的。
白露一个哥儿,好不容易成亲了,可以买地盖房子了,但却找了个病秧子,腿瘸不说,三天两头的看郎中、吃药,猴年马月能攒够钱买他这房子?恰巧又来了这场洪水,他这没人要的老房子就成了香饽饽。
白露家是老屋,房子结构与陆明远和林乔家差不多,但多了个杂物间,有篱笆院墙。
篱笆上爬了芸豆和黄瓜,屋后还有几棵葫芦,一块菜地。
院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屋里,就和男子宿舍差不多,一点儿不像家里有夫郎的样子。
白露不会屋里的活儿,至于沈君庭,他半年前还是衣服都不用自己穿的世家公子。
这两人去无名岛前,又因为洞房的事一直在冷战,两人谁也不服气,屋里的活儿更没人收拾了。
白露挠挠头,尴尬地把陆明远和林乔迎屋里,陆明远帮着白露把沈君庭抬屋里,便留着白露自己在里屋收拾,他和林乔去了厨房做午饭。
正忙着,便听院外有人喊门,大门没锁,中年夫郎咋咋呼呼地进了院子。
“这位阿叔找谁?”
陆明远上去问。
陆明远身材挺拔,个子高,站门口,不发威也挺唬人的,看着又面生,中年夫郎猜不出他的底细,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没了刚刚咋呼地气势,好声好气道,“我来找白露,你是白露什么人?”
他见过白露捡的男人,文质彬彬,像个书生,一张脸生的比女子还娇艳,和白露站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是夫郎哪个是夫君,还瘸了腿。
明显不是眼前这个。
就白露那样五大三粗的丑哥儿还能左拥右抱?怎么可能!
中年夫郎瞥见陆明远身后跟着出来的林乔,小哥儿孕痣红润,眉眼含情带俏,一看就是个招人疼的,这两个才是一对呢。
“阿叔找白露哥有事吗?”
林乔问,“白露哥在屋里忙,我给您叫一声?”
中年夫郎眼珠一转,林乔叫白露叫的亲切,他来人家里找茬儿,傻了才会在人家有帮手的时候上。
中年夫郎一笑,“不了,不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忙你们的,我换个时间再来。”
第41章村里日常
从白露家回来,路过一片洼地,脆生生的一大片水芹菜,半尺高,正是好时候,两人片刻的工夫掐了一大捆,今晚就吃水芹菜馅儿的蒸饺了。
陆明远想陪小夫郎包饺子,又被林乔撵回了里屋看书。
听着厨房“€€€€”
剁馅的声音,默默叹口气,为了以后,只能先看书了。
等考上了秀才,林乔应该就不会盯他盯得这么紧了。
陆明远摩拳擦掌,摆上纸墨,晚饭后还可以手把手教小夫郎立体刺绣。
今儿个教什么呢?铃兰?花毛茛?风信子?陆明远慢慢盘算着,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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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过后有些日子了,陆明远得了空,又隔三差五的上山砍柴。
天气和暖,山上蛇虫多了起来,又没什么野菜,林乔要跟着,陆明远没让。
他也没走远,就在后山,离家近,一上午拖了三四趟回来。
前一天上午砍柴,第二天上午就把拖回来的柴禾截成小段,规整起来。
下午读书,作息规律。
他砍柴的时候看着山上槐树露白,要开花了,该种黄豆了。
傍晚,吃了晚饭,陆明远整垄,林乔播种种豆。
他家这不到一亩的菜地,种完黄豆就满满当当了。
晚上,洗漱之后,一回里屋,便见林乔正在给把绣好的团扇绑流苏。
扇面绣了一团粉色系的立体花束,林乔做的流苏也是白粉渐变的,看着可爱娇嫩,很适合十几岁的小姑娘。
陆明远手欠地拨了拨流苏。
“有流苏和没流苏,怎么也该多卖五文、三文的吧。”
林乔有些不确定,流苏简单易做不值钱。
若是多个流苏,只多卖一两文,就没必要配了。
陆明远高兴了,他终于又有用了。
“为夫,有个能让流苏多十文的法子。”
林乔眉眼一弯,一双杏眼笑盈盈的,“夫君教我。”
陆明远被他叫得半边身子都苏了,“宝贝,我最开始买的线呢,就是被你打络子的那种。”
林乔想了想说,“我去拿。”
那线绣花有点儿粗,打络子有点儿细,陆明远一时兴起买的,看来终于能用上了。
陆明远对应团扇上的花束颜色,挑了白色、浅粉、深粉、桃红几种颜色的线,每种颜色各剪一米长的线段。
他以桃红色为例,手边没有固定的架子,便借用了林乔的手。
让林乔捏着桃红线的中点,他自己挑了一端开始编凤尾结。
简单的流苏人人会做,那凤尾流苏呢?
他编了一端的凤尾,林乔已经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编另一端凤尾时,两个人换了位置,换成陆明远捏着线,林乔编凤尾。
这条线编完了,陆明远还要给他捏线,让林乔编下一条,林乔却是不干了,一个人编,一个人捏线,着实浪费时间。
“今天先不编了,明天想法子找个东西固定再说。”
林乔解释。
陆明远抿抿唇,他就想什么都不干,简简单单地贴着小夫郎亲近,怎么就这么难。
行吧,还好他记性好,会的多。
“那咱们再编个别的东西?”
陆明远抱着林乔不撒手,生怕被赶去看书。
林乔算了算他今天看书的时间,还行,不算少,勾了勾唇角,笑着嗔怪,“夫君总是藏私。”
“那小乔儿就多交一点儿束€€?”
“交多交少,哪次还不是夫君说得算。”
林乔反问。
他放松了身子,软软地靠在陆明远怀里,声音带着些慵懒,“先教了再说。”
“那有凤尾了,再来个人鱼尾?”
陆明远提议。
“人鱼?”
“就是鲛人,半人半鱼,泣泪为珠的那个。”
陆明远解释。
“那先编个看看?”
林乔说。
“行啊。”
陆明远这次挑了蓝色系的线。
人鱼尾,孔雀翎,小桃花,小柿子,红枫叶……一连几个晚上,他家夫郎一学就会,这是要把他榨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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