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将碗推到林乔面前,“尝尝。”
  林乔低头咬了一口,满口满面都是粽子的清香,瞬间瞪圆了眼睛,望着陆明远,“嗯,好吃,好香。”
  林乔眉眼弯弯,一脸惊叹,“米也能这么好吃?”
  陆明远见他一脸猫儿得了鱼的样子,不禁一脸宠溺,笑道,“再沾点儿糖试试。”
  这一顿晚饭,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第二日一早,陆明远装了一食盒剥了芦苇叶的粽子去镇上酒楼找钱总管,谈卖粽子制作方法的事。
  这事钱总管做不了主,当即带着粽子去了县里。
  陆明远自镇上回来,一进屋便见厨房桌子上放了几个红鸡蛋,“这又是谁家生孩子了?”
  第43章村里日常
  古代没有避孕措施,医疗条件也不行,村里常有人家生孩子,也常有人家孩子夭折,可往他们家送红鸡蛋的却是头一份。
  “河边的陆二叔家。”
  林乔答,“他家大哥媳妇今早生的,是个姑娘,来报喜的。”
  “啊,那是得回礼。”
  陆明远说。
  刚搬老屋那会儿,他修灶台,还用了这位叔的黄泥。
  原主父亲在的时候,和这位叔关系也挺好的。
  “嗯,家里有红糖,我称一斤。
  但人家今儿个才送了红鸡蛋,咱们也不好立马把礼还上,缓缓,等明后天,有时间再送吧。”
  林乔说。
  夫夫两个商量好了送红糖的事,林乔沉默了会儿说,“下次去镇上的时候得买个账本回来了。”
  “礼尚往来,别人往咱们家送东西,或是咱们随别人家的礼,哪年哪月,给谁家随了多少礼,又或者收了别人家多少东西,总得记着,日后好还上。
  时间久了,这账本便是咱们家礼尚往来的依据,东家给多少,西家随多少,都有依据,才不会偏颇,落了口实。”
  林乔解释。
  陆明远琢磨着林乔说的这个就和家里办事收礼金写的账本差不多,但他家夫郎的这个账本更系统全面。
  陆明远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突然觉得他家业有点儿小了,不够夫郎操办。
  初夏天气暖和,粽子即使泡井水里也放不了多长时间。
  看病人又不能下午去,两人捡了二十个粽子,拿了条肉,趁着还不到中午,匆匆去了白露家。
  白露家院子围着一米多高的篱笆,远远便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个子高,麦绿短打,高马尾的是白露,白露对面的中年夫郎灰褐色衣衫,身后还站着两个中年的妇人,三人似乎和白露起了争执。
  陆明远和林乔相互看了一眼,加快了步伐。
  “露哥儿,不是阿叔故意为难你,你站在阿叔的位置上想想,谁会把银子往外推。
  咱们之前也就是口头的约定,也没给钱,也没立字据,现在发了水,我这房子位置好,想买的人多了,自然价格就高了。”
  中年夫郎说。
  中年夫郎指了指身后蓝衣的妇人对白露说,“你陶婶子家险些让海浪卷走,吓怕了,再不敢住海边,找到我,想花十六两银子买我这房子。
  阿叔也不瞒你,这半个多月,村里要买我这房子的十来户呢,你陶婶子给的最多。
  今儿我把她带来,你亲口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蓝衣妇人也不等白露问,紧接着中年夫郎的话,连忙点头,“是是是,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说起那晚上的浪啊,我到现在心里还砰砰直跳,太吓人了。
  那海边啊,白给银子都不住了。”
  白露瞥见院外朝这边来的林乔和陆明远,眼睛一亮,喊道,“小乔儿和明远过来啦。”
  “过来看看沈兄,沈兄恢复得如何?”
  陆明远说着和林乔进了院子,这才认出院里的中年夫郎,可不就是那日送白露和沈君庭回来时遇上的那位吗。
  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就是白露的房东并且现在想把房子转手卖给别人。
  “恢复得挺好。”
  白露笑着对二人说道。
  中年夫郎见有人来看白露,皱了皱眉,没了刚刚的气势,犹豫着改日再来,还未开口,就听白露一脸正色道。
  “前几日,我夫君不是和阿叔说了吗,阿叔当时也是同意的。
  虽然之前已经口头约定好了价格,但也确实因为洪水,更多的人想买阿叔的房子,我们家也不占阿叔的便宜,别人给多少,我们家也愿意把差价补上。
  但是差价要慢慢补,阿叔还提了利钱,我夫君也同意了,补完差价之前,每月多给阿叔十文钱。”
  白露语气一沉,“阿叔别忘了,这屋顶的瓦,还是去年咱们说好买房的事,我才请人来换的,屋后的半亩菜地也是我租了房子之后,一锹一撅头刨出来的,就连院子的篱笆也是我从山上一根一根扛回来的。”
  “现在阿叔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涨价,今儿领个陶婶子,明儿领个王阿叔。
  婶子是觉得我夫君现在行动不便,我非买你的房子不可吗?”
  陆明远和林乔来了,白露顿时来了底气。
  “婶子若是一定要这般,那便把我修屋顶修篱笆的钱拿来。
  还有€€€€”
  白露神色轻松不少,“大周律例,开荒的地归开荒者所有,屋后的菜地前不久刚办好了地契,落在我夫君名下。
  租了阿叔这么多年房子,我也不涨价,阿叔若是想连房带地的卖,得把地钱给我。
  半亩菜地,四两银子。”
  村里人大多不识字,一听律例、律法和见了官一样,心生畏惧,中年阿叔和两个婶子果然变了脸色,有些不安。
  顿了会儿,中年阿叔勉强挤了笑脸,“这孩子,都好商好量的,怎么就突然气上了,这么大气性。
  你家来客人了,房子的事,咱们赶明儿再说。
  行了,快带客人进屋吧,阿叔不打扰你了。”
  三人走了,陆明远回头夸赞白露,“行啊,长进不少。”
  白露一向手勤嘴笨,今个儿能和这几位阿叔婶子据理力争,着实让人想不到。
  白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夫君的主意,他教我这么说的。”
  “小乔儿,明远,屋里坐€€€€夫君,明远和小乔儿来看你了!”
  白露转头朝屋里喊。
  沈君庭倚在窗边看白露和几个阿叔、婶子周旋,他腿不方便,白露领着陆明远和林乔进屋了,也没能挪了窗边的位置,笑着和陆明远、林乔见了礼。
  寒暄之后,林乔和白露去了厨房做饭,留沈君庭和陆明远在里屋说话。
  沈君庭拿了举人的腰牌给陆明远,“明远,露哥儿把你当作自家兄弟,我便跟着露哥儿叫你明远。”
  “自然。”
  陆明远笑着应道。
  “刚刚的事你也听了,我腿脚不便,不能去县里领俸银,露哥儿独自去县里,还是去衙门办事,我担心衙役会难为他。
  你若是什么时候去县里,拿着腰牌,帮我把这几月的俸银领了,拿给露哥儿买房子。”
  沈君庭说。
  他三月初和白露成的婚,把户籍落在临海村,三月之后的俸银便可在临海村所属的薄野县领。
  还有春天交的税钱,县里应该也会返还一部分。
  交税时他刚被白□□着洞房,哪可能用举人的身份给白露省税钱。
  他当时腿脚不便,不用交人头税和服徭役,能返的税钱不多,也就户赋、献税几样,再加上屋后半亩菜地,加一起大概五百多文。
  “县里远,米面盐油带着不方便,直接在那边卖了,换成银钱就行。”
  沈君庭嘱咐。
  “洪水过后,米面价格涨了不少,估计秋收之前都不会降,你和白露又没有地或者存粮,在县里卖了,再拿钱去镇上买可不合算。”
  陆明远顿了下,继续说,“马上六月份了,米面不易存放,这样吧,我尽量给你们带一个月米面回来,其余的在那边卖了。”
  “行,你看着办,怎么省事怎么来。”
  沈君庭笑道。
  另一边,厨房里,林乔灶上,白露灶下,做了红烧肉,清炒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