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春天到现在,给老三家在镇上买房子,明承媳妇生产,还要给€€修准备钱娶媳妇,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从陆明远手里拿回的几亩地都卖完了,日子还是过得紧紧巴巴的,钱怎么都不够花,陆明远倒好!
不仅自己能打猎出海,那个贱籍的哥儿还能绣扇子!
都卖到县里去了!
要不是明承在县里遇上了,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那贱籍哥儿是她花钱买的,凭什么给陆明远用!
“陆明远!
你还我银子!
你那贱籍夫郎是我掏钱买的!
当初分家时,是你耍了鬼心眼儿,抢去了卖身契!”
想到那五十文一把的扇子,李老太再不顾脸面,定要把这哥儿要回来。
“你现在,要么把卖身契和那贱籍哥儿交出来,要么还我银子!”
李老太拍着门喊道。
“陆明远!
你给我滚出来!
出来!”
“你目无长辈,德行有亏,信不信我去县里告你,让县官大老爷罢了你院试的资格!”
第50章村里日常
听着李老太要去县里告陆明远,林乔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出去看看,被陆明按回被子里。
“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让她闹去。”
陆明远满不在乎。
“可是……”
“怕什么?她若是舍得花钱雇车去县里,那便去告呗。
当初分家的时候,里正和族里的长辈都在,签字画押,手续可是全的,那么多人都在场,她想反悔可没用。
而且……”
陆明远轻笑,“若说德行,她去告我,就不怕把她大孙子陆明承带进去?为了院试逼死叔叔,叔叔尸骨未寒,又办起流水宴庆祝院试中了秀才。
细说起来,这可比我分家断亲严重得多。”
大周虽然看重读书科举之人的品行,但也没严重到随便一举报就不让人参加考试的地步。
真那样,考场可能就没人了。
院试、乡试的推荐信便算是对读书人品行的考察了。
“现在还要出去看个究竟?和她理论?”
陆明远问林乔。
林乔摇头,是他刚刚听了李老太要耽误陆明远前途,一时心急。
这个时候出去,除非比对方更会撒泼叫骂,比对方更不要脸面,要不然,就是找亏吃,找气受。
“若是出去和她对峙撕扯,才算上了她的当。
遇上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她,让她闹去,累了,乏了,自然就歇了。”
林乔笑道。
再怎么分家断亲,李老太也算长辈,若真出去争执起来,就落了话柄,有理也变没理了。
他们窝在家里不动,旁人看了,就是作为长辈的李老太不仁不慈,分家断亲了,还不依不挠,他们做小辈的,只能受着委屈,窝在家里,忍气吞声。
陆明远虚压在林乔身上,捏了小夫郎鬓角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若是小乔儿嫌吵的话,为夫也有办法让她闭上嘴。”
比如,天上掉个石子儿砸得下巴脱臼。
“不用,让她闹。
她突然想把我要回去,估摸着是你大哥从县里回来,说了咱们在县里卖扇子的事,想把我要回去,给她绣扇子赚钱呢”
。
“什么要不要回去的,怎么这么说自己,你是我夫郎,哪个敢动你,我跟他拼命。”
陆明远纠正。
“行行行,听你的,不说了。
你还要科举呢,可不兴说打打杀杀的话。”
林乔勾着嘴角,推了推身上的人,“天亮了,起来吧。”
陆明远听着外面拍门叫骂的声音更烦了,“行吧,我做饭去。
岛上晒的咸鱼还有吗?这个季节又潮又热,咸鱼可不好放,今早就吃煎鱼吧。”
陆明远提议。
煎鱼味道大,油锅一炸,院外都能闻到香味,李老太起这么早,八成没吃饭,陆明远这是憋着坏呢。
林乔看破不点破,“嗯,还有不少,你拿吧。”
腌制晒干的海鱼,过油一煎,焦脆咸香,细小的鱼刺儿都炸酥了,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这早餐,可以算是丰盛了。
李老太起得早,天未亮就爬起来,家里还没做饭,空着肚子就来堵门,骂了一早晨口干舌燥,心里发着狠,等她把这贱籍哥儿要回去,就把他关柴房里,没日没夜地绣扇子,非得把她今天受的苦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可惜老宅位置偏僻,她闹了一早晨,除了村里的狗听到,叫了一两声,愣是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陆明远窝在家里不露头,现在连围观的人都没有,她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有什么用!
“陆明远,你个乌龟王八羔子,快给我滚出来!”
“养不熟的白眼狼,还不滚出来!”
李老太骂了一早晨,肠肚早饿得空空响,声嘶力竭,踹了厚重的院门一脚。
这一脚下去,只觉得从脚底板儿开始,一路震到膝盖,整条腿都麻了。
刚弯腰去揉腿,就闻到院子里飘来一股咸香勾人的煎鱼味儿。
以往陆明远在家,没分出来单过的时候,每年一春一秋赶海,都能拿回家不少晒干的咸鱼。
平时不舍得买肉,咸鱼总算个荤腥,家里几天就能吃一次,解解馋。
李老太气红了眼。
今年春天家里事多,老三家买房子,老大家生孩子,地一块接着一块的卖,钱还是紧巴巴的不够花,暴雨后,粮食还跟着涨价,别说吃肉了,饭都要吃不起了。
勒紧裤腰带,昨个儿给重孙子办了满月酒,本以为能赚点儿份子钱,结果村里这些穷光蛋,拿着两三文钱,也敢舔着脸吃他们家的饭!
亏得她送出去那么多红鸡蛋。
现在抠抠气气,以后谁也别想沾他们家明承的光!
他们一家子过得紧紧巴巴,陆明远却在这逍遥自在!
院子里煎鱼的咸香越来越浓,李老太愈发饿得难受,气急败坏,“€€€€”
拍了两下门。
余光瞥见一道白光,就听西边天空“轰隆”
一道闷雷。
六月天,小孩脸。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转眼间电闪雷鸣。
雷声“咔咔”
响,劈得大地都要裂开。
李老太不由发慌,顾不得陆明远,再不敢在外面逗留,着急忙慌地往家跑。
刚下了老宅门前的山坡,还未进村,便听着身后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地浇了过来。
疾风骤雨,雷声紧跟着闪电,陆明远放下碗筷,起身关了屋门。
雨又急又大,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岗已经看不见了。
还好刚刚趁着林乔焖米饭的工夫,喂了骡子,水缸里的水也挑满了。
“她应该回去了吧。”
林乔问。
从开始打雷,就没再听见叫骂和拍门声,也可能是被雷雨声盖过去了。
“应该是回去了。”
陆明远答。
他们家院门外可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古人对雷电又比较敬畏惧怕,李老太应该是回家去了。
林乔松了口气,回去就好。
若是李老太坚持堵在门外,又是雷又是雨的,他们一直不开门,万一李老太有个三长两短的,村里人该指责陆明远了。
吃过饭,陆明远看书,林乔翻出之前买的鱼师青锦布,准备给陆明远做夏衣。
陆明远见林乔要做衣服,他可不想大夏天的还穿着袍子,长衣长袖,闷死人。
“小乔儿,这衣服,咱们换个做法,行吗?”
陆明远凑到炕边,问林乔。
陆明远点子多,满脑子稀奇古怪,林乔见怪不怪了,“那夫君想做什么样的?”
陆明远高兴了,在自己身上比比划划,到膝盖的宽松大裤衩,圆领体恤,立领对襟衬衫。
他看看林乔,他家小夫郎这腰身,若是穿一件白色暗纹的丝绸衬衫,衣摆掖进裤腰里,那场景,想想都流鼻血。
林乔彻底沉不住气了,越听脸越黑,陆明远这又露胳膊又露腿的,走街上,还不得被人打死。
“我就在家里穿,出门就换下来。”
陆明远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