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吓人?”
林乔问。
“可没故意吓你,是真事。
上山,可得小心点儿。
之前,村里还有人上山打板栗,摔断了腿。”
陆明远说,“那人下山坡的时候脚滑,也没看,随手拽了个树枝,但运气不好,拽了个死树枝,一用力就断了,半点儿没起作用,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上山、下山的时候,如果需要拽树枝借力,一定得仔细看清楚了,挑结实的活树。”
陆明远强调。
“嗯。”
林乔捡着蘑菇,点点头,“知道了。”
“哟,竟然有人抢在咱们前头了。
这么早就来啦。”
山坡顶上突然走出来两个拐着箩筐的妇人。
“这不是明远夫夫两个吗?”
另一个妇人走近,往林乔筐里看了看,“这捡了有一会儿了吧,真没想到,还有人起的比咱们俩还早。”
后半句是看着结伴的另一个妇人说的。
“两位婶子早啊。”
陆明远起身招呼道。
这两位婶子,一位是村里外姓人家的,一位是陆家的,但到了他这一辈,已经快出五服了。
“婶子也来捡蘑菇啦。”
陆明远说。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都过来。
今年,倒是让你小子抢前头儿去了。”
陆家婶子大声笑道。
打了招呼后,四人分开,各捡各的。
陆明远和林乔手速明显比不过两位“行家”
婶子,两位婶子眨眼的工夫捡过大半个山坡,已经挪到陆明远和林乔半米远的位置了,眼看着手打手。
“乔哥儿一看就是个干净齐整的人,筐里的蘑菇都收拾得齐齐整整的,哪像婶子,烂草叶子都划拉筐里了。”
陆家的婶子笑道。
林乔笑了笑,没接话。
这两位婶子满脸带笑,话里话外的热络亲切,但手上的动作没半点儿客气谦让的样子,就差往他手里抠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山不是他家的山,地也不是他家的地,只能吃了手慢的亏。
“行吧,两位婶子继续在这儿捡,我和小乔儿去别的地方了。”
陆明远背上背篓,提了林乔的箩筐,领林乔往别处去。
走远了,林乔看着才装了小半筐的蘑菇,惋惜道,“可惜了满坡的蘑菇,都让她们捡了。”
若是没人抢,他俩的筐都能装满了。
“没办法,遇上这种事,全凭自觉,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能说什么。
咱们换个地方继续捡。”
陆明远笑着安慰。
路上遇到几队同样捡蘑菇的人,陆明远领着林乔一路往北,周围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遮天蔽日,林子里光线都有些暗了。
林乔本能的觉得今天走得有点儿远,“夫君……”
“嗯?”
陆明远回头看他。
“……”
林乔张张嘴,欲言又止。
陆明远见他这样,安慰道,“没事儿,这里还没到中围,在外围的边缘。
我们就在这周围转转,不往深山里走。”
林乔放了心,点点头,继续跟在陆明远身后。
又走了不到一刻钟,一棵水桶粗细的枯树横在两人面前。
那树被风从地上半米左右的地方吹断,从立在地上的树桩,到横在地面的树干,全是一朵朵蘑菇。
伞盖尚未全开,蘑菇腿儿又胖又嫩,看着就喜人,比之前山坡上的长得还好。
“行了,这下应该没人跟咱们抢了。”
陆明远笑道。
“嗯!”
林乔来了精神,一扫之前被两位婶子抢了蘑菇的沮丧不甘。
枯树附近地面草丛里也有不少蘑菇,估计是地下树根腐烂了长出来的。
这一树的蘑菇捡完,两人的背篓和箩筐都冒了尖儿,险些装不了。
满载而归。
走到一处山腰,陆明远忽然两眼放光。
山坡上,两棵成人胳膊粗细的小树压弯了腰,缠着一棚藤蔓,藤蔓上挂满了一串串翠绿的小果子。
陆明远领着林乔直奔了那棚藤蔓去。
一靠近藤蔓就能闻到野生软枣猕猴桃特有的清香,裹着花蜜似的,浅浅淡淡的甜,风一吹就散了,一点儿不腻人。
椭圆的小果子,半指长,有些扁,肉眼可见的皮儿薄。
能闻到香味儿,便知这棵树的果子品相不会差。
陆明远摸了两个软的,摘了顶儿,一个给林乔,一个给自己,“尝尝?”
林乔也闻到那股清甜了,知道这果子不可能难吃,放心咬到嘴里,果然清甜多汁,半点儿酸味没有,皮儿都吐不出来,又解渴又顶饿。
“好吃吧。”
陆明远问。
“嗯嗯。”
林乔连连点头,眉眼弯弯地接了陆明远又递过来的果子。
“村里人管这东西叫软枣子,从初秋开始,陆陆续续的成熟,能吃到初冬。
咱们遇上的这棵,算是早熟的品种,这还不是最好吃的呢。
有那晚熟的品种,等落了霜,经霜一打,甜得€€人,蜜枣似的。”
陆明远解释,“不过,美味不可多食,软枣子吃多了容易坏肚子。”
“哦……”
林乔顿住,看着手里咬了半颗的果子一脸不舍。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第43章
“放心,你才吃了几个,没事儿。”
陆明远笑道,“这个要看个人情况,有的人容易坏肚子,有的人当饭吃都没事儿。”
陆明远放下背篓,把身上的外衣脱了,扎成一个口袋,开始摘果子,软的两人分着吃了,硬的扔口袋里,拿回去,放几天,软了就能吃。
摘了果子,陆明远看着整株树藤眼热,只可惜这树太大了,没法移栽。
树藤根部两棵主藤手腕粗细,还有五六棵拇指粗细的侧藤,陆明远挑了两枝已经结了果子的侧藤,从树上扯下来,压到地面,接触泥土的部位用石子儿磨掉一层皮,压上土,算是简易的“高压扦插”
。
若是明年能想起来,就过来把这棵树苗移回去。
陆明远背着蘑菇,提着软枣子,领着小夫郎下山。
走到外围,人迹逐渐多起来,甚至能听到有人呼朋引伴的声音,这个山头一声“喂”
,那个山头一声“唉”
。
路上碰到几个婶子、叔伯,筐里、篓里不是蘑菇就是板栗、核桃。
板栗、核桃镇上有商贩收,一文钱一斤。
不光是妇人夫郎,板栗核桃下来的时候,许多平时在镇上上工的汉子也会上山,一天捡个一百来斤就是一百多文,比去镇上上工合算,还不受人管束。
陆明远看了看小夫郎头顶小小一团发髻,他家小乔儿刚来的时候,头发就有些枯黄毛躁。
都说核桃养头发,改天,他也得进山捡点儿。
冬天在家无事的时候,砸了,给他家小乔儿养头发。
两人到家,林乔回屋做饭,陆明远在院子里晒蘑菇。
把院子里晒的榛子归拢到一个圆口大筐里继续晾着,腾出地方摆蘑菇。
他俩捡蘑菇的时候已经把草叶、树枝挑出去了,筐里的蘑菇干干净净,直接晒上就行。
“夫君,留一捧蘑菇,中午喝蘑菇汤。”
屋里林乔冲院子里喊道。
“好嘞。”
陆明远应道,“我去地里拔点儿白菜,一起放汤里。”
地里白菜是立秋前后种的,已经疏过一次苗,陆明远挑着两三棵一窝的,拔了长势弱的,只留一棵健壮的菜苗继续长。
“哟,明远疏菜苗呐。
乔哥儿在家吗,我给他送点儿海棠果。”
秦冬媳妇拐着筐,站在地头路边招呼道。
“小乔儿在家呢,嫂子进去吧。”
陆明远一边拔菜一边笑着回道。
这边说的海棠果,其实是一种野生、还未人工驯化的小苹果。
大周这时还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苹果,这种海棠果外表和苹果很像,但个头小,和鸡心果差不多大,圆圆的,红黄绿相间,口感偏酸。
村里百姓一般都是蒸熟了,晒成果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