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热情地推荐,见陆明远有些意动,又接着说,“这套面霜还有唇脂,唇脂有无色的,还有朱红、水红等好几种颜色的,客官要不要也看看。”
“客官是买给夫人夫郎,还是……”
“给夫郎的。”
陆明远接过店小二的话。
店小二笑道,“那好啊,我看您拿了两块柑橘味儿的香胰子,这款面霜保准能满您夫郎的意。”
陆明远道,“行,给我拿一盒,再拿一盒无色的唇脂。”
他家小乔儿眉不描而黛,唇不画而红,正适合无色的唇脂。
下次再咬小夫郎的唇,就跟吃橘子似的。
陆明远咋了下舌,怪不得贾宝玉喜欢吃丫鬟嘴上的口脂。
陆明远拿着面霜、唇脂去付钱,见柜台旁立着的木牌“手作桃木簪”
,不禁问,“这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笑着解释,“取‘亲手刻桃簪,挽卿三千丝’之意,咱们店里提供工具、和桃木,有专门的雕刻师傅指点,客官若是有意,可以去后院工坊看看,亲手给夫郎雕支簪子。
花钱买的簪子再好,也比不得夫君亲手刻的,您说是不是?”
贱籍不能用金银珍珠等贵重的首饰,但桃木竹子之类的却是可以。
这半年来,林乔的头发长了不少,应该能簪根簪子。
陆明远跟着店小二去了后院工坊,花了二百文钱,挑了个流云图样,按着雕刻师傅的指点,刻了起来。
他没学过美术雕刻,但会工程制图,把流云分解成一串串数字,每条弧、每条线力求视觉审美的黄金比,雕出来的流云效果还不错。
跟着雕刻师傅学了步骤要领,怕林乔在家等急了,陆明远干脆买了一整套雕簪子的工具,回了家想什么时候雕就什么时候雕,只要有时间,随时都能给小夫郎换根簪子。
末世前结个婚都得五金、三金,戒指还分订婚戒指、结婚戒指,林乔嫁他这么久了,都没送林乔个什么,着实有些过分了。
陆明远揣着雕到一半的桃木簪子,恨不能立马飞回家。
他回村子的时候,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做晚饭了,林乔正站在院门口和秦冬媳妇说话。
“哎呀,你家明远都回来了,嫂子这就回家做饭去,可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秦冬媳妇笑着对林乔说。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嫂子慢走啊,有事还过来。”
林乔客套道。
秦冬媳妇本就是要走了,他送到院门口,两人起了别的话头,便又多说了几句。
“嫂子慢走啊。”
陆明远跟着打招呼。
送走秦冬媳妇,林乔对着陆明远笑笑,“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晚,可是在镇上遇到麻烦事了?”
陆明远看着林乔微微弯起但笑不达眼底的眉眼,皱了皱眉,到底忍住,先把簪子的事压到一边,旁敲侧击问道,“秦嫂子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他中午从家走的时候,小乔儿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下午没见着,就有心事了。
“秦嫂子过来描几个绣样。”
林乔略微停顿,继续解释,“秦嫂子又有了身子。
秦嫂子本想着自己年纪大了,不会再有了,前些日子不舒服,以为是这阵子忙碌,累出病了,去镇上一看,才知道是有了身子。”
秦冬两口子四十出头,家里三儿两女一哥儿,最小的女儿今年六七岁的样子,最大的儿子去年才成亲。
前几个孩子平均两三年一个,现在五六年都没生了,就以为到了年龄,不能再有了。
他家小夫郎这是看着别人怀孕,又想起生孩子的事了。
“秦嫂子想趁着猫冬的时候,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几身衣服。
知道我会绣花,就过来问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绣样。
我给她描了只老虎和鲤鱼,还有牡丹、蝴蝶。
儿子的话就用老虎、鲤鱼,姑娘和小哥儿的话,鲤鱼、牡丹、蝴蝶都可以。”
林乔说。
陆明远看不得林乔这样,笑着揉了揉小夫郎脸颊,安慰道,“行啊,等以后咱们有孩子了,也这样绣。”
林乔看着陆明远,抿抿唇,笑道,“嗯,我家的宝宝,以后要做状元郎。”
“那要是哥儿或者姑娘呢?”
陆明远逗林乔。
“那就让他做大周最富有的小哥儿或者姑娘,再招个探花郎做夫婿。”
林乔道。
“唉?怎么儿子就是状元郎,哥儿、姑娘的夫婿就是探花郎?”
陆明远问。
林乔嫌弃地瞅了眼陆明远,“傻。
儿子是咱们俩生的,长得肯定不会差,哥儿和姑娘的夫婿却是要挑的,同一届,探花郎一般都比状元郎长得好。”
“啊,这样啊。”
陆明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忧心道,“那咱们儿子的状元郎可有些难了。
你都说了,咱俩生的儿子,长得不会差了。
可长得好的,都被点成探花郎了啊。
好冤。
好冤。”
林乔皱眉,一脸纠结,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于是气道,“陆明远!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陆明远笑着拍拍林乔的后背,将人推回屋里,“好啦,好啦,做饭,做饭。”
第62章村里日常
吃过晚饭,洗漱之后,陆明远披了件夹袄,坐在灯下,拿出白天在胭脂水粉铺子买的刻簪子的刀具和雕到一半的桃木簪子继续刻。
陆明远就是为了买这些东西,把卖野物得的二两多银子全花了,去镇上一趟,还倒搭了一百多文。
什么“亲手刻桃簪,挽卿三千丝”
,一看就是铺子卖货忽悠客人的噱头,也就陆明远会信,还连工具都买回来了,说要以后常给他刻簪子。
现在用桃木的,以后发达了,就用乌木、雷火木,志怪话本子看多了吧。
林乔看着灯火旁专心致志的男人,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又眨眨眼睛,把眼眶里的酸热挤回去。
他怎么就找了陆明远这么个败家的,书不好好读,雕什么簪子!
在一起这么久了,还玩未婚男女哥儿才玩的把戏!
林乔默默起身给陆明远剪剪灯花,怕说话分心,让陆明远割了手,抿了抿嘴,一个字儿没说,拿了给陆明远做到一半的棉衣,继续缝。
临睡前,这簪子到底是戴到林乔头上了。
小夫郎发髻依旧是小小的一团,先用发带绑好,才能簪住簪子。
小小一支桃木簪子,简简单单一朵流云。
铜镜前,陆明远站在林乔身后,给小夫郎重新束了发,戴了簪子。
透过晕黄的铜镜,四目相交,心意相容。
熄了灯,林乔乖乖地被陆明远搂在怀里,趴在陆明远胸口,闷声闷气地低声说道,“明远。”
“嗯?”
陆明远挑挑眉,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揉了揉小夫郎的后脑勺,低头,嘴唇在小夫郎橘香水润的唇角蹭了蹭,咬了咬。
“明远,我。”
林乔心里纠结着,犹豫要不要和陆明远说,怎么说。
陆明远会不会觉得他无理取闹。
陆明远知道林乔有话要说,也不催他,只耐心地等着,将怀里温润柔软的身子搂紧了,轻轻安抚。
“明远,我想去医馆看看。”
陆明远一凛,正色道,“可是哪儿不舒服?”
“没。”
林乔赶忙摇头否定,抱着陆明远的胳膊,解释道,“我没不舒服。
就是想去看看,想找个郎中把把脉,看看现在的身体适不适合怀孕。”
“你也知道,被贬贱籍的这几年,遇到你之前,我的处境算不上好,哥儿本就不容易有孕,我想找个郎中看看,若是那几年亏了身体,就抓几服药调理调理。”
林乔越说声音越小。
他年少长身体的时候,在林家,活的还算精细,备嫁那段时间,家里也请过宫里擅长这方面的太医看过,他身体底子很好。
被贬贱籍的这两年,风里来雨里去,但到底时间不长,身体即使有亏应该也亏不到哪里去。
去镇上医馆看看,就图个安心,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