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气哼哼地拿了银子,还了卖身契,被陆家的婶子和叔伯轰出了河口村。
陆明远把竹哥儿和卖身契都给了林乔,转身去了陆文那儿,和陆文商量竹哥儿户籍和收刺龙苞枝条的事。
陆明远和竹哥儿父亲陆明力是一辈人,虽然陆明远年龄不足以当竹哥儿的爹,但却可以把竹哥儿的户籍挂到陆明远名下,叔侄相称,不用过继,也可以让竹哥儿和后娘一家彻底断了关系。
日后,竹哥儿也不会占陆明远的家产,若是陆明远愿意,竹哥儿嫁人的时候,给他备一份嫁妆就行了。
林乔摩挲了两下竹哥儿的卖身契,想起自己的卖身契和户籍都放在陆明远那呢,不禁勾了勾唇角。
他的卖身契暂时不能烧,得留着改籍换册的时候办手续。
竹哥儿没转奴籍,不涉及改籍换册,卖身契拿到手后直接烧了就行。
“好好拿着,找机会烧了。
千万别让别人拿去了。”
林乔把卖身契递给竹哥儿,叮嘱道。
“乔阿叔。”
竹哥儿捏着卖身契,红着眼睛,拘谨道。
“上来坐。”
林乔拍了拍骡车,“以后都是一家人,叫明远小叔,叫我阿叔。”
“嗯。”
竹哥儿点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林乔轻拍了拍竹哥儿后背安抚道,“家里现在没地方住,只一间屋子,你先去你族长太爷爷家住一段日子,明年春天,等你小叔考完院试,咱们再捣腾捣腾,搬到一起住。”
陆明远和陆文商量完,小跑两步过来对林乔说,“先回家一趟,把车上东西送回去,再去那边,把竹哥儿的衣物收拾收拾,送到大伯公家。”
“好。”
林乔答。
陆明远跳上车,边赶骡车边安慰了竹哥儿两句。
到底不是亲叔侄,他又是个汉子,往后竹哥儿的事大抵还是靠林乔打理。
因着一会儿还要去祠堂跟族里人说刺龙苞的事,到了家忙手忙脚的,把车上的东西搬回屋里,又给后院的鸡添了点儿饲料。
倒多亏了竹哥儿帮忙,小孩年纪不大,但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儿。
收拾完,三人又去了竹哥儿后娘家。
竹哥儿后娘以为族里人出了钱,她就既能得了牙婆的银子,又能把竹哥儿领回家,继续帮她做农活,挣银子供小儿子读书,过两年,等竹哥开笄了,还能换一份彩礼,小儿子院试的盘缠也有了。
陆家祠堂里有祖训,再穷,宁可饿死,也不得卖儿卖女,不得卖身为奴。
因着这条祖训,她就多了个心眼,牙婆来的时候,故意闹得满村皆知,若是有人出来阻止,她或许就能又得银子,又留住竹哥儿这个干活儿的。
好不容易把族人引过来,也遇到愿意出银子的了,不成想,族长却要把竹哥儿的户籍迁到陆明远名下!
说是不过继,但也就是不叫爹,不占家产而已!
陆明远和他那个死了的爹一样,是个会挣钱的,林乔绣的扇子也卖到县城里头去了,这两个都是能折腾的,日子过得有模有样,若是以后陆明远再中了秀才、举人……
倒让陆兰竹这个赔钱货捡了高枝儿!
竹哥儿后娘看着跟在竹哥儿后面走进院里的陆明远和林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早知道今个儿出头的是陆明远,别说大儿子,小儿子她都愿意拉出来卖一卖。
竹哥儿进了自己住的偏房,竹哥儿后娘往门口一站,堵在林乔前面,“我家是读书人家,规矩大,不允许贱籍进屋,晦气,不吉利。”
林乔不禁哂笑。
陆瑾言连个童生都没考呢,这就自称上读书人家了。
只算大周建立之后,他们林家也传了三代了,还不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家呢。
“确实不吉利。”
林乔笑道,“卖儿卖女的,晦气。”
“你说谁晦气?!”
竹哥儿后娘叉腰吼道。
陆明远挡在林乔前面,冲屋里竹哥儿喊道,“竹哥儿,慢慢收拾,一片衣角也别留。
还有你阿爹的嫁妆和首饰,好好想想,有没有,都放哪儿了,那些可都是你的,别忘了拿。
你爹是个勤快人,当年和你阿爹也是两情相悦,感情极好,应该没少给你阿爹置办的。”
陆明远比陆明力小了不只十岁,自然不可能知道人家夫夫两个当年是怎么相处的,纯属胡编气竹哥儿后娘呢。
但新婚夫夫,大抵是如胶似漆,缱绻缠绵的。
说者有意,听者着急。
竹哥儿后娘眼神闪烁,不自觉地摸着手腕上的银镯。
当年刚进陆家门的时候,她还真拿了竹哥儿阿爹留下的一根银簪和一只银手镯,去铺子里重新打了一对镯子。
当时怕人认出她动了竹哥儿阿爹留的东西,才跑去铺子里,花了手工钱,让人重新打。
隔了这么多年,她都要忘了这回事。
是啊,重新打了,谁还能认出来。
竹哥儿当时更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哪会记得这些事。
竹哥儿后娘又有了底气,气势汹汹地看着陆明远,还有院外不知什么时候围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
“看什么看。
当年嫁他们家的时候,陆明力领着个还没学会吃饭的小哥儿,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喜宴都没办,哪还有什么剩的首饰玩意儿。
做梦呢!”
竹哥儿后娘扔了狠话,转身回了自己屋,再不管院里陆明远和林乔的事。
第72章村里日常
从竹哥儿后娘家出来,先将竹哥儿送到陆文家借住。
安顿好了竹哥儿,天色将黑,陆明远不放心林乔一个人回家,干脆带着林乔一起去了祠堂。
左右家里没有小孩老人,也不急着吃晚饭,等与族里人说完悦来酒楼收刺龙苞枝条的事,两人再回家一起做饭。
陆文已经安排人,挨家挨户说了刺龙苞的事。
冬日里农活少,一听有能赚钱的营生,整个陆家竟是来了七、八成的人,乌泱泱地挤在祠堂里。
林乔不喜欢进去凑热闹,看见几位相识的婶子嫂子,便和这些人挤到祠堂后院一处偏房唠家常。
陆明远挤进前院找陆文。
“明远,听说是县里大酒楼来收?这事是真的吗?”
一位陆家叔伯急切地跟陆明远打听。
“确实是县里的酒楼。”
陆明远答。
我教夫郎绑蝴蝶结第52章
“那钱保准吗?不会咱们前头上山砍了刺龙苞,后头人又不要了?”
又一个叔伯问道。
“是啊,这寒冬腊月的,他们收这光秃秃的树枝干什么?烧火都扎手。
别是诓人的。”
“安静!
安静!
你一嘴我一嘴的,乱糟糟的,都急什么!
先听明远给你们说说。
不信的,可以不弄,没人把刀架脖子上逼你们干。”
陆文高声喝道,“愿意干的,赚的钱是你们自己的,中间若是出了什么事,伤了碰了,也不准找别人麻烦。”
陆文说完,给陆明远递了个眼神儿,示意他站过去,给大家讲刺龙苞的事。
陆明远隐去自己去酒楼卖水生刺龙苞的法子,也没解释酒楼收刺龙苞要干什么,只说收什么样的刺龙苞枝干,要多粗多长,价格如何。
心思灵活的庄稼人,听了要生机旺盛的枝条,芽苞还得饱满,大致也能猜出酒楼是要干什么,只是想不透,这木头还能像花儿朵儿似的,用水就能生开花,生发芽?
再听陆明远说这是个长久的买卖,做得好了,来年春天的时候可以上山挖些刺龙苞小苗栽到自家田间地头或者是山上,族里人更动心了。
不管这刺龙苞枝干的买卖能不能做成,把山上的刺龙苞小苗移到家里都是个好主意。
即使春天野菜漫山的时候,镇上、县里的刺龙苞也是供不应求的,卖价还高。
若是自家后山就有一大片,像进菜园子似的,一茬接一茬的产出,那可比栽板栗、山楂挣得多了。
板栗一文钱一斤,山楂两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