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愣了愣,过了会儿,突然理解陆明远的意思,陆明远说过,他原来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林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原先可没这么伟大、超前的思想觉悟,也算歪打正着,无心插柳柳成荫,但君子论迹不论心,真能如此,也算好事一件。
林乔挑挑眉,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陆明远,“你说夫妻和夫夫是合作伙伴?嗯?”
“唉?”
陆明远瞳孔一震,恨不能扇死刚刚的自己,什么叫祸从口出。
“小乔儿,你这叫断章取义,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可没说咱俩是合作伙伴,你不能冤枉我啊。
咱俩是有感情基础的,可不是包办婚姻。”
陆明远忙解释。
“呵。”
林乔轻呵一声,板上脸,故意逗陆明远,“谁说咱俩不是包办婚姻的?”
说完就利落地起身回卧室。
陆明远在后面追,“咱俩那怎么能算呢,明明是过了挺长时间,有了感情才在一起的啊。”
陆明远现在无比感念自己当初的做法,不然今个儿就是跳河里、跳海里都洗不净了。
第102章府城生活
年底,水果软糖大卖。
林乔将水果软糖定价两文钱一块,普通百姓家咬咬牙也舍得给孩子买上一两块甜甜口。
又在铺子门外街边上支了一个摊子,平时不敢不舍得花钱进铺子里的人在街头就能买到。
年底生意忙,他们今年就不回村里了,加上琳琅才出生,年底和正月冰天雪地的,也不适合赶路。
家里生意主要是面向姑娘妇人、哥儿夫郎的,陆明远一个汉子不好和这些人打交道,书院一放假,陆明远就成了带孩子、做饭的主力。
特意让孟不凡买了一大筐山楂,做了山楂糕和果丹皮,这东西红艳艳的,正适合过年,而且酸甜可口,过年的时候大鱼大肉,刚好可以解腻。
这些还不够,又滚了元宵,用猪小肠做肠衣,灌了肉肠。
果丹皮平铺在笸箩里晾晒,肉肠挂在衣杆衣架上风干,满院子鲜香,杜阿叔捡了块切好的果丹皮,不禁赞道,“这都可以放到店里卖了。”
陆明远反问,“挺多铺子都卖啊。”
杜阿叔说,“但不是谁家都会做,大部分铺子都是从别处进货,并非自己家做的。”
倒了一次手,成本可就高了。
陆明远笑道,“那好啊,赶明儿让小乔儿把方子写出来送回村里,让糖果厂做,也算多个进项。”
除夕这天,写福字,贴春联,挂红灯笼,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炒菜的葱油香,院子里,林乔和白露抱着孩子指挥陆明远和孟不凡挂灯笼,灯笼下面的流苏随风扬起,小孩子盯着飘起的流苏笑的咿咿呀呀。
行之的口齿已经很伶俐了,指着流苏对白露说,“漂酿。”
白露忍不住捏捏他小脸,“你一个小汉子,要什么漂亮。”
他家小行之年龄虽然小,但已经知道穿衣服要漂亮的、颜色鲜亮的了。
这么丁点儿大就开始臭美了?他也不这样啊。
不像他,那还能像谁了。
白露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行之的鼻头,“肯定是随你另一个爹了。”
想到沈君庭,又是除夕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白露忍不住红了眼眶。
两年不见,虽一直有信件往来,但也不知道沈君庭究竟有没有骗他,有没有另寻新欢。
要是像他儿子这样喜欢漂亮的,见一个爱一个,那还了得。
京城里那么多哥儿、姑娘,莺莺燕燕……
白露正纠结找个什么借口跟林乔说一句,他先回屋伤心一会儿,就听门外有信差叫门,“白夫郎?白夫郎在不在?京里沈大人的家书!”
这信差负责这一片地区,两年来常给白露送信,已经熟悉了。
白露一愣,下一秒喜笑颜开,赶忙抱着行之出去拿信,“来了!
来了!
白夫郎在的!”
听他高兴的自己喊自己“白夫郎”
,林乔忍不住笑出声,连忙让孟不凡包了包水果糖给信差送出去。
过年期间铺子不营业,难得清闲。
一日,午后,林乔午睡先醒了,见琳琅和陆明远还没醒,轻手轻脚地给父子两个掖了掖被子,自己拿了设计到一半的蕾丝带图样去白露屋里,准备和白露一边说话一边描图样。
“进。”
林乔敲门,白露应道。
见林乔手上拿着图样,白露赶紧收拾桌子腾地方,“小乔儿你快坐,我两下就收拾完了,刚在教行之认字。”
白露嘴上说着两下就收拾完了,手上的动作却不像他平时豪放利落的样子,反倒是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手里的信纸。
林乔眼尖,一眼看出是沈君庭写给白露的信,有新有旧,这两年攒了不少。
哪是教行之读书,分明是抱着孩子睹物思人呢。
也是,年节这气氛,大家在一起的时候热热闹闹,回了屋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突然冷清下来,越发的让人……
林乔故意逗白露,“我瞧瞧你给行之用的什么启蒙?”
白露一愣,脸上瞬间烧红一片,赶忙趴到桌子上用身体盖住信纸。
林乔就是逗逗白露,也没真相去看他两人的信,站着不动,只嘴上笑着说道,“白露哥,你怎么脸突然红了,小孩子启蒙的左不过是三字经、千字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是,是哈。”
白露尴尬地呵呵两声,又松了口气,林乔竟然没看到,那他这反应岂不是小题大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再说,沈君庭字写的好,文采好,他用沈君庭的家书教儿子启蒙,最最正经的事了,有啥好不好意思的呢。
白露反倒大大方方的从桌子上起来,一边收拾信件一边对林乔说,“君庭的字比书铺里印刷的写的还好,看着舒服,正好让行之从小熏陶熏陶,别以后字儿写的跟我的似的,一手鸡扒字。”
林乔看破不揭破,顺着话茬儿说道,“什么叫鸡扒字,你是没见明远那手字,勉强算个工整够用,他读多少年书了,你才读几年,进步已经很大了。”
说话间,白露已经把桌子收拾出来,林乔将手里的东西摆到桌子上,两个人一边唠嗑,家长里短,一边商量今年春季铺子里要上哪些活动。
过了元宵节,书院里正常开课,二月初,年后第一批货送到府城,陆明新亲自带的车队。
“大哥怎么亲自来了?”
林乔诧异道。
陆明新搓搓手,笑着解释道,“一是给你们送银子,去年年末厂里加班,大家都忙,也没来得及细算银子,过年的时候才闲了几日,这才把去年的账目整理出来,把银子算清楚。”
林乔点点头,银子的事,去年年末族长陆文信里说过,等过了年再送来,他和陆明远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听陆明新的意思,账做的怕是不怎么样。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这点。
“厂里现在谁管账本,有几个人管?”
林乔问。
陆明新答,“糖果厂和蕾丝厂一边一个,蕾丝厂这边是五叔公家的陆明晨,糖果厂那边是三叔公家的陆珏。
之前,明远三叔想来厂里做账房的,我爷爷没让。”
林乔点点头,是他他也不让,“之前是我忽视这块了,厂里事多人多,不像铺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只一个账房先生肯定不够。
不如像车队这样,多招几个,成立一个€€€€”
林乔顿了下,想起陆明远说过这玩意叫“财务科”
的。
“这个财务科分成两部分,一个会计,一个出纳,会计只管账目,做账,出纳只管钱。
会计不管账,出纳不管钱。
会计可以从镇上招外人,出纳的话,不放心外人,可以用原来的账房先生。”
林乔说,“明远在书院,你等他晚上回来,让他给你细讲讲。
一过了年,朝廷就要下来征税了,账做不好,有的麻烦了。”
陆明新一怔,疑惑道,“明远他还懂这个吗?”
他知道林乔是京里来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