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过一句,阎埠贵再待不下去,当即借口家里有事回了隔壁。秦昇和秦汐茹相视一眼:“以后别去隔壁串门。”李三平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道:“放心吧,他只是隔壁的联络员,管不了咱们院的事。”阎埠贵的为人,在他搬来隔壁95号院没多久,他们这些附近的邻居便看得透透的。不过是没有闹到他们头上,跟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们才没管他怎么闹腾。秦汐茹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院门,虽然没有看见那位阎老师的身影,但她直觉他们以后不会少了联系。回到秦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魏成花和秦大奎刚睡下就听见院子外面的脚步声,两口子腾地翻身坐起,一个点燃煤油灯,一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爹。”秦汐茹关上栅栏门,笑着跑到秦大奎跟前:“你们还没睡?”“知道你夜里会回来,我们哪里睡得着?”魏成花迎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听见动静跑出来的秦婉茹。小丫头看见秦汐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姐。”她扑进秦汐茹怀里,抱着秦汐茹不肯松手。魏成花拉开她:“去把给你姐留的饭菜端出来。”她又拉着秦汐茹上下查看:“饿了吧,先进屋吃饭。”秦汐茹顿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娘,爹,我的工作敲定了,今天上午已经去厂里报道,厂里还给分了房子,和昇哥那个战友住同一个院。”看着她吃完饭,魏成花又打发了明天会上学的秦婉茹去睡觉,这才询问秦汐茹招工的事。秦汐茹简单把这两天找工作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才装作很忐忑地坦白自己私藏了一根小黄鱼。她倒是想隐瞒,但秦昇一路跟着,她用小黄鱼铺路的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这跟让他们暂时别外传她进城找工作一事不一样。
秦大奎失笑摇头,魏成花却板起一张脸。“哼!”她冷笑:“早猜到你会有私藏。”换做她也会私藏。这事她和秦大奎早就私下讨论过,猜到这丫头那天晚上绝对不止捡到两根小黄鱼。但因为知道她想进城,她才没把话挑明地问她。左右会用在正途上,留着就留着吧。秦汐茹讪讪地:“那个,娘,你们后天跟我一起进城去看看我工作和住的地方吧,以后家里不忙的时候,你和我爹也能常来城里住几天。”“我们肯定要去看看。”魏成花把空碗收到一边:“还缺什么东西?家里有的咱们从家里带过去。”秦大奎拿出纸笔递给秦汐茹:“先写下来,可别忙忘了。”秦汐茹便接过纸笔:“家具什么的都不缺,三平哥上午已经带我和昇哥去他兄弟家里选了一些。”“我一个人住,也不用太多的东西。”那房子只有十一二平米,一张炕本来就占了小半间屋子,家具再多了人会转身都困难。有几件必须的就足够了。“其他的不缺,我想着家里有粮食,就没在城里买。”他们家去年又分了十多亩地,秋收完交完所有的公粮后,剩下的粮食一家子敞开肚皮吃两年都吃不完。“还有家里晒的干菜,我也准备带些过去。”“我以后会跟三平哥他爹学手艺,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魏成花赞同的点头。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屋睡下。第二天,秦大奎亲自带着大女儿跟秦昇去乡公所办完迁户口的事。回到村里,秦汐茹正准备去找王爱华,告诉她自己已经顺利进城的事,迎面撞上她大娘何桂花。看见秦汐茹提着篮子,篮子上面还盖着树叶,何桂花眼皮一抬,往地上啐了一口:
“哟,这不是大丫吗?”她伸出手就想往篮子里探:“瞧你这急匆匆的样子,莫不是真进城找到工作了?”她的嗓门很大,半是打趣半是嘲讽的语气,让附近地里干活的人不由抬头朝她们看来。秦汐茹皱眉躲开她的手,喊了一声“大娘”。见有人看向自己,何桂花嗤笑一声,说得越发来劲:“你说你一个乡下丫头的,可别再做那青天白日梦了!”“这城里的工作是那么好找的?”“听大娘一句劝,老老实实找个本分人家嫁了,这进城做工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乡下丫头。”真当别人都是傻的,那城真那么好进,工作真那么好找,还能轮到她秦汐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秦汐茹往旁边让了让,给假装路过,实则是凑上来看热闹的村民让开一条足以通过的路。她神色平静地看着何桂花:“多谢大娘关心。”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何桂花心头一梗。她是关心她吗?“大丫……”“二大娘,我叫秦汐茹,昇哥给我取的名字。”秦大奎他们那一辈,总共十四房人,秦大奎六兄弟的爹,跟秦昇的爷爷是亲兄弟。而眼前这位二大娘的男人几兄弟的爷爷辈,和秦大奎的爷爷又是亲兄弟。换句话说,二大娘是秦汐茹的隔了两房的堂伯家。二大娘眼皮跳了一下:“是是是,二大娘以后一定记住,你叫秦汐茹。”她上前两步,装作无意地瞥了眼秦汐茹手里的篮子:“汐茹丫头啊,你真进城当工人了?”先前听说这丫头脑子好使,一年就拿到初小文凭,他们还都不屑来着。乡下丫头读那么多书有用吗?再听说她要进城招工,几乎所有听说的人更是嗤之以鼻。进城是那么容易的么?早年间,他们秦家村也好,隔壁其他村的也好,不少去城里找活路的,结果呢?揣着家里好不容易凑出的一点盘缠,兴冲冲出去,灰头土脸地摸回来。这还是运气好的。还有那运气不好的,连命都给留在了城里。所以说,二大娘是万万不信秦汐茹一个丫头片子能进城找到工作的。秦汐茹不知道自己进城找工作的事我什么会传得人尽皆知,但这会儿她的工作已经确定,也就不需要再继续藏着掖着。她很痛快地承认:“对啊,我在城里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