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契哥 > 38
  可前几日不知为何赵庄生心里闷得很,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尤其是那日离别后,思念在赵庄生心中疯狂生长,他怕李宝福在家过得不好,担心他走路摔了,担心他摘桑叶被蛇咬、被蚊虫叮,怕他晚上在床上被蚊子叮得全身包,怕他烧火煮饭时把房子烧了,怕他赶鸡鸭时摔在石头上,怕他去井边打水……
  那思念终于在今日午后睡觉时爆发,他梦见李宝福在家烧的糊涂,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瞪着一双眼睛问他怎么还不回来,自己好像快死了。
  一场惊梦醒来,赵庄生全身冒冷汗双手不住发抖。
  那种生命即将流逝的痛他不想经历第二次,他想回来,想抛下县城的活回来看看他的宝福在过什么日子。
  可那老管家拦住了他,说今天徐郎君过寿,他们能提前放,还赏鸡。
  赵庄生看天已过半,想着李宝福最喜欢吃鸡,便咬牙应下,下午做活时他满脑子都在想,李宝福在家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地里活最好别干,他回去干也一样,只要他还能动弹,李宝福就不用那些下地干活。
  一开院门,赵庄生第一个就冲了出来,路过卖透花糍的铺子时他又去买了包宝福爱吃的。
  他一路跑一路想,想宝福的笑和唇,想两人依偎在一起时的感觉。
  绵延山峦在赵庄生疾风般的速度中后退,他就像觅到食物的野狼,迫不及待赶回去给伴侣吃。
  终于李宝福哭够了,他趴在赵庄生肩头,腿夹着赵庄生的腰不放。
  赵庄生给他用凉帕子敷着眼睛,说:“乖,咱们睡觉去。”
  李宝福点点头,看着那没吃完的半只鸡和没刷的锅碗,说:“碗我明天早上起来刷,鸡你明早上起来吃了。”
  “好。”
  赵庄生亲了亲李宝福的额头。
  进屋前,赵庄生去看了下蚕,李宝福则挂在他身上。
  赵庄生一手托着李宝福屁股,一手拿着灯,笑道:“几天不见,还爱撒娇了。”
  听得这话,李宝福就要从赵庄生身上下来,赵庄生却扣着他的腰,温和道:“让你撒,你不撒给我看,还想给谁看?”
  李宝福闻着赵庄生身上的淡淡味道,只觉心静,说:“那你得一辈子都惯着我。”
  赵庄生掀开床帐把李宝福轻轻放下,吻了下他的唇,说:“会的。”
  辛苦小半月的赵庄生一路回来累得很,李宝福给他捶肩捏腿,正想跟他说自己准备给他做件花衣服时,却见赵庄生已打着鼾睡着了。
  李宝福笑了笑,给赵庄生又锤了大半个时辰身子,方在他枕边睡下,但才沾枕头,赵庄生就翻了个身把他搂在怀里。
  李宝福嘴角上扬,缩进赵庄生怀里睡了。
  翌日李宝福被鸡鸣声唤醒,他在被窝中寻摸。
  昨夜与他同床共枕的赵庄生走了,李宝福心里泛起一阵落寞。
  枕边依旧留着张纸。
  【虫吃了饭好了哥早回看好自己爱你哥】
  李宝福笑着把纸贴在胸口好一阵,才缩进满是赵庄生味道的被子里。
  李宝福不知道赵庄生是什么时候走的,去厨房时,只见里面有蒸好的馒头、野葱炒鸡蛋、鸡蛋羹、香喷喷的米饭上温着昨夜他没吃完的烧鸡。
  角落里,两大筐桑叶静静立着。
  水缸是满的,地是干净的,鸡鸭在后山坡追逐,油菜、萝卜已被浇了粪。
  李宝福大口吃着馒头夹鸡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他又想赵庄生了。
  花葛衣得在赵庄生回来前做好,李宝福为此是每天鸡一叫他就醒,而后干活干完,就在院里整经。
  糯米用小石磨碾成米浆,来回地刷在一条条经线上。
  这一步李宝福做得小心翼翼,不然一不小心便会弄断经线前功尽弃,为此他刷浆慢的很。
  刷完米浆,李宝福就把经线一圈圈卷好放在织布机上,开始穿筘齿。
  穿筘齿最是费眼睛,一个扣都不能错乱。
  穿完一排,李宝福眼睛是又酸又胀,脖子和肩背酸累不堪。
  刷浆的米浆没有用完,米浆已沉淀。
  李宝福倒了清水,把米团搓成大团子下入开水锅,再打入四个鸡蛋,午饭晚饭各一大碗糯米圆子解决。
  织布时,李宝福就想着到时采些什么花回来染上,是野牡丹、野菊花还是刺桐花呢。
  梭子来回穿梭,他脸上的笑意也渐多起来,狸猫趴在他脚边翻着肚皮睡觉,蚕房里的蚕们吃着桑叶发出沙沙声。
  李宝福掰着指头数日子,这花布也在他的指头下产生。
  黄昏下,温水化开明矾,李宝福哼着歌把花布浸入明矾水里。
  便开始吃晚饭,晚饭是中午炒的一碟白菜和一碗冷了的粟米。
  一人吃饭,李宝福也就懒得热了,烧炉子废木材,何况如今已快四月,吃点冷的没啥事。
  就在李宝福吃得欢时,院门猛地被大力推开。
  赵庄生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道:“宝福,哥回来了!”
  李宝福夹着白菜的手一抖,心想不是明天回来吗?怎么晚上就回来!
  害怕被凶的李宝福赶紧起身遮住冷白菜和粟米饭,讪笑:“哥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得明天吗?”
  赵庄生气没喘匀就看李宝福那支支吾吾的做贼心虚表情,放下大小包裹说:“你在吃什么?”
  李宝福说:“那个,是……”
  他的那个没编完,赵庄生就冲过来。
  李宝福还未把冷菜剩饭藏起来,赵庄生就已冲上来揪住他后衣领一扯,登时那一碟菜饭就出现在赵庄生眼里。
  白菜是化了丁点儿猪油炒的,一下午过去,白菜微发黄的根部浸在凝固的猪油里,简朴却又真实的告诉着赵庄生,李宝福在家过的什么日子。
  自己不在,宝福就吃这些吗?他在家时细米好肉精细养着的人,如今却是这样。
  “哥,”
  李宝福看赵庄生脸沉的可怕,扯了扯他的手,小声辩解:“这……白菜我忘了热,其实也挺好吃的。”
  李宝福话没说完,赵庄生就转身打他屁股,边打边说:“还给我狡辩犟嘴!
  你这吃的什么?!
  我走时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吃这些冷菜冷饭,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常年下地的赵庄生巴掌上的力气不是虚的,落在李宝福屁股上时,闷实厚重的响声在院中回荡。
  李宝福想躲却被赵庄生死死抓住一只胳膊,无奈他只得在赵庄生身边挺着腰跳圈,边跳边喊:“哥哥,我错了!”
  赵庄生则稳立原地,巴掌如长了眼睛般一直跟着李宝福的屁股。
  到得最后李宝福是真哭了,跳到赵庄生身上挂着,大声指责他:“你为什么一回来就打我!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哪里是打,赵庄生是又气又心疼,气李宝福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紧紧抱住李宝福,在他脸上亲吻,说:“哥错了,以后不打你了。
  但你知道你自己错了吗?”
  李宝福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疼,他想咬赵庄生的脸颊,但这些日子赵庄生瘦了许多,没咬起来多少肉,李宝福只得咬了下他的唇,闷闷道:“真不打我了?”
  赵庄生眼尾泛着些许红,无比郑重地点头,李宝福吸了下鼻子,说:“那你在床上也不许打我屁股。”
  赵庄生:“……”
  他没答话,只是收紧手臂的力,把脸深深埋进李宝福颈间贪婪地吸气,他想他不能离开李宝福,李宝福也不能离开他。
  第34章
  李宝福明白赵庄生辛苦这么久才回来,不应闹他也就没生气,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揉捏他。
  那碟冷菜饭进了赵庄生肚子,而李宝福则被赵庄生勒令着坐在桌边吃烧鸡和卤猪头肉。
  烧鸡和卤猪头肉是李宝福爱吃的,但因这外面买的熟食不比自己做的划算,李宝福也没吃过多少。
  只偶年节时,王华去镇上一趟才会买点回来给多福宝福俩孩子解解馋。
  “我吃不下了,”
  李宝福把鸡和肉推给赵庄生,“你吃。”
  “吃不下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