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契哥 > 42
  “才不会,”
  晋生正色道,“我不是昔年那手忙脚乱的人了。”
  白云碧空下,晋生牵着齐山民的手两人慢慢地走向他们的新家。
  白云未遮太久日光,以致这太阳一出,路上就热。
  李宝福和赵庄生是走一截歇一截,赵庄生想让李宝福趴背上来自己背着他,可这太阳大,两人胸膛贴背又难受便只能沿着路边树荫走。
  幸而赵庄生出门时带了把伞,两人撑着伞摇蒲扇慢慢走也还行。
  契哥第39章
  走累了,两人就坐在路边树荫下歇息,赵庄生将在宴席上装的醋肉或碗糕拿出来给李宝福吃。
  蜂蜜水没喝完,赵庄生就又兑了些水进去,虽比先前淡,但也解渴。
  两人就这般一阵一阵的走着,待那日头渐斜才回了家。
  一回家,李宝福就瘫床上起不来了,赵庄生去喂了蚕和鸡,又将带回来的鱼肉给狸花猫吃。
  院里晒着去年的谷,赵庄生用木耙翻好倒了碗糖水进卧房见李宝福已合衣睡着了。
  赵庄生只好给李宝福脱了草鞋,宽去外衣拉上被子盖住肚子。
  而后将猪下水用凉水浸着去腥,鱼放盆里腌着晚上做。
  地里还有活,赵庄生歇不得,扛着锄头背好背篓就出门了。
  待熟睡的李宝福醒来,外面已是黄昏,红霞满天,他躺在床上望着床帐醒了会儿神,听见院里声音,扯着嗓子喊:“哥!”
  赵庄生应声推门进来,说:“怎么了?”
  李宝福抱着被子滚了一圈,看着赵庄生,说:“你在做什么?”
  赵庄生打着赤膊,莞尔道:“捆稻杆预备过两日蚕上蔟呢。”
  这时李宝福才想起这第一批春蚕要养好了,于是懒懒地“哦”
  了声。
  晚饭是赵庄生做的下水,猪肠、心、肺、肚等洗净用米酒腌好,而后加酱油、红曲、食盐、姜等放在小火炉上焖煮,快要熟时放入清甜的萝卜,一口下去滋油回甘又不失萝卜的甜,这一锅菜和豆腐炖鱼让李宝福又猛吃两大碗。
  吃完晚饭,天还没黑,赵庄生给蚕分盘倒蚕沙,李宝福则去后山坡把鸡鸭赶回来。
  那只瘸腿青头鸭个头已经不小,乖乖蹲在背篓里倒让李宝福有些不舍将它卖掉。
  赵庄生说:“舍不得就养着,反正也不差它一口吃的。”
  瞧着安静不闹的青头鸭,李宝福说:“先养着吧。”
  地里农活多起来,早稻要从秧田移植稻田。
  李宝福和赵庄生赶在秧苗熟前套着犁、耙将之前水泡好稻田再次犁耙。
  每次李宝福推着犁走在赵庄生身后,见他身上套着的粗绳,艰难在稻田里深浅不一行进的背影投射在泥水上,他心里就泛起许多心酸来。
  犁田比耙田辛苦百倍,李宝福用力推着沉重的犁,想着他多出分力,赵庄生就少拉一分力,反之赵庄生也是如此想的。
  就算粗绳下垫了帕子,赵庄生肩头还是被勒破了皮。
  李宝福倒好药酒给赵庄生擦血肉模糊的伤口,眼里全是心疼,嘴巴也不忍地颤抖。
  忽然李宝福嘴角被强力往上一提,赵庄生干净的手指戳破李宝福嘴角的苦闷,令他强行扯出一个笑。
  “哥没事,”
  赵庄生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说,“你看这不就干完了?”
  李宝福笑笑,瞥了眼他们辛苦三天犁耙好的田,继而点头:“哥你真厉害。”
  黄昏暮下,两人坐在稻田边,夕阳将两人影子照的胶泥在一起。
  稻田犁耙好,赵庄生就得插秧去。
  这批秧苗里包含早稻和晚稻,移种起来,赵庄生也忙,幸而李宝福身体养好了些,便在清晨时分跟赵庄生一起下地插秧。
  这一脚踩下去,稻田泥能没至小腿。
  插了会儿秧,李宝福就直起腰放松自己,正想叹口气,边上早他几步路插秧的赵庄生回头说:“宝福,你先回去,我一个人能行。”
  今日凉爽,太阳还未出来,李宝福擦了擦额间的汗,瞧这田剩多少,便说:“那我先回去做饭。”
  赵庄生头都快埋进水田里了,他道:“好。”
  李宝福上了田埂,洗净腿上淤泥,拿起背篓去摘桑叶。
  彼时整个尚书村都沉在插秧的忙碌里,经过稻田,多是一家子齐上阵。
  然这次经过薛家田时,李宝福居然破天荒的只瞧见了薛屏一人,奇道:“屏哥,怎么就你一个人?”
  比着秧线插秧的薛屏直腰,回头看向李宝福,累得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可不就是我一个人,许蟠他会这样勤快?他在家里看蚕呢。”
  李宝福扑哧一笑跟薛屏聊几句便走了,沿着田埂上去时正巧碰见了沈玉。
  沈玉提着一篮子饭菜,笑着说:“宝福兄弟回去呢。”
  李宝福侧身给大肚子的沈玉让路,说:“嫂子这是给二哥送饭去吗?”
  沈玉肚子隆起,答道:“是啊,今年种得多,他们来不及回家吃,我就把饭送田里去。”
  李宝福让沈玉慢点走,两人寒暄两句随即分开。
  摘了一大筐桑叶回家,李宝福开始做早饭,这时节地里活重,早稻秧插完马上又是油菜和小麦,家户食物都紧着。
  于是这早饭,李宝福只煮了一大锅浓稠的冬葵菜粥。
  随即想起坛子里的咸鸭蛋此刻吃来正妙,便又切了两个配粥。
  蚕有两批,一批才过大眠,一批仍是黑点子小的二龄,然吃桑叶却不同,二龄蚕吃的桑叶得切碎喂食,五龄蚕吃的桑叶得洒水,为此李宝福又忙活了好一阵。
  做完这些,李宝福才坐下还没喝口水,就看一脸麻木的李多福抱着和儿进了院门。
  李宝福诧异道:“四姐,你怎么来了?”
  李多福坐在树下板凳上,叹道:“过来喘口气。”
  自上次和儿烫伤好后,李宝福便常买羊奶和东西去陈家看望。
  为此陈母消停不少,但李多福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李多福一回来多久,陈璋就会追过来,夫妻俩就得吵一会儿。
  陈家有事,李多福不愿说,李宝福怕戳姐姐伤也不问,只说:“姐,你早饭吃了吗?”
  李多福说:“吃了。”
  和儿快八个月,被李多福养的红润白胖,李宝福很喜欢逗她。
  “叫舅舅,”
  李宝福笑道,“舅舅。”
  然和儿不会说话这个,只会咿呀咿呀地含糊喊着。
  李宝福说:“她说什么?”
  李多福:“我也不知道,整天咿咿呀呀的。”
  但李宝福还是喜欢可爱的和儿,不停逗她。
  忽而李多福叹了口气,李宝福发觉时候到了,问:“姐,到底怎么了?”
  李多福没好气道:“还不是陈璋他娘。”
  李宝福皱眉道:“他娘又怎么了!”
  在弟弟面前,李多福才将清晨事情道出。
  原是这早上,陈父去邻村养羊户那里买了罐羊奶,其中一半是要给身怀六甲的陈大媳妇喝,剩下的才是和儿和陈大两个女儿的。
  但因这次陈父去的晚,没买到多少,等陈母给大媳妇分完,三个小孙女便不够了。
  “就算是不够,陈璋他娘也有办法,”
  李多福烦躁道,“她给和儿喝兑了大半碗水的羊奶,其余两个小丫头喝的十足十的。
  我又不是什么非要争强占理的人,你说不够和儿喝,我理解,但给我孩子喝兑水的是怎么回事?”
  李多福义正词严地说着,她心里就是咽不下陈母对自己女儿做的事,要做慈母又要做样子。
  可到头来,委屈的还是自己女儿。
  “她怎么能这样?”
  李宝福顿时怒了,“那羊奶兑了水还有个什么喝头?难怪前几天李婶跟我说,她对三个孙女一视同仁,敢情就是这样一视同仁的?”
  李多福按下快要暴怒的李宝福,说:“大嫂现在怀着她眼里的宝贝孙子,自然是她的两个女儿比我的好。
  也就是碗奶的事儿,我等会儿去村长家买碗就是,只是她这做法太过分了。”
  回想以往陈母的行为,李宝福说:“她不会也给陈大嫂乱吃乱喝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