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的院落里，此刻人头攒动，却是安静的可怕。
所有在外的赵氏子弟，包括护院，家奴等等全部汇聚于此，有一些离的远，尚未得到消息的，也被赵长宏派人连夜前去通知。
陈凡和王二狗到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来到角落处站好。
现场的气氛极为凝重，人群中不时的传出几声悲怮的哭泣……
“师弟，这里。”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陈凡抬头看去，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师兄徐明，他朝着陈凡招了招手，示意陈凡过去。
“二狗，以后有空便到积善堂坐坐。”
陈凡回头朝着王二狗拱拱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先过去了。”
“好。”
王二狗点了点头，有些艳羡的看着陈凡的背影。
如今的陈凡已经是药铺掌柜，执掌赵家在南平镇上的一份产业了，与他们这些家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师兄。”
陈凡来到徐明身前，拱手行礼。
徐明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个青年，正是二师兄江大涛和三师兄许仙。
“陈师弟。”
许仙向他打了个招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旁的江大涛则是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两位师兄都在啊。”
陈凡回了一礼，四下看了看，忍不住问道，“老师呢？”
“老师他在祠堂那边，和家主，主母，还有几位赵氏嫡系一起，守着老太爷的遗体呢。”许明解释道。
陈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按照大周的习俗，人死之后，血脉最亲近的后人需要彻夜守灵三日。
一来是为了表示孝心，安抚逝者亡魂，令其得以往生轮回，二来也是为了避免假死之类的事情发生，守灵三日之后，方可归葬入土。
“老太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陈凡沉吟片刻，忍不住低声问道。
以赵青林炼血六次的修为，他的寿元起码还有十几二十年，而他如今不过七旬便突然身死，实在有些出乎陈凡的预料。
徐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老师说，是因为老爷子他不甘困于炼血六次，想着冲击通脉境，更进一步，没想到突破之时，体内暗疾突然爆发，内息逆乱暴走，这才不幸过世的。”
“哦？”
陈凡闻言，顿时恍然。
冲击通脉境本就有风险，哪怕是正值壮年的武者都不敢轻易冲击，需要做足万全准备才能进行，而赵青林年过七旬，早已是老迈之躯，强行突破，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只怕他也没想到，失败的后果，竟然会是他自己的性命。
陈凡心中唏嘘不已。
赵家这些年来的风光鼎盛可以说完全得益于赵青林这一尊定海神针坐镇，如今赵青林这一去，赵家的衰弱也将不可避免。
光靠家主赵长宏炼血四次的修为，只怕根本难以撑起这份庞大的家业。
反观那青山武馆和司马家，倒是大有蒸蒸日上之势。
尤其是青山武馆的馆主韩青山，他年岁与赵青林差不多，资质也比赵青林更强，只要不作死，再活上个一二十年，完全有时间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延续青山武馆的传承。
“就看赵家能否渡的过这一劫了，若渡不过，我也只能另寻别处继续修炼。”
陈凡心中暗暗思量。
便在这时，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传遍整个赵府。
紧接着，便有一道满身缟素的身影走出来，一脸凝重的看向院中众人，开口说道，“传家主之命，老太爷驾鹤西去，自即日起，我赵府上下闭府三日，祭灵三天，凡我赵氏弟子，每隔半个时辰跪赴灵前，祭拜一次！”
话音方落，院落中顿时响起一片哭声，所有人都低下头抹起了眼泪。
陈凡自然是没有眼泪可流的，他与赵青林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即便对方死了，陈凡心中也是毫无波澜。
然而他依旧低下头，捏起袖子装作拭去泪水的模样，面上一片悲戚。
“陈师弟，你演的未免太拙劣了些。”
一旁的徐明见此，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吐槽了一句。
陈凡无奈苦笑，没有说话。
哭声蔓延了整个赵府，一个个赵氏子弟哭的肝肠寸断，他们有些或许是在表演，但其中更多的却也是真心。
赵青林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渐渐大亮，一抹火红的朝霞出现在天边，整个赵府已然挂满了白帆和白灯笼，一片凄清的景象。
一众赵氏子弟依照次序，进入祠堂祭拜。
而陈凡徐明等四人因为是赵长青弟子的身份，则被安排在了最后祭拜，这也算是赵府对他们四个的特别待遇。
要知道，整个赵府非赵氏血脉能够入堂祭拜的，也唯有护院和管事这一级别。
等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上三竿，方才轮到陈凡等四人。
此刻，陈凡身上已然换了一套崭新的丧服，手臂上缠着黑纱，头戴白帽，脚踏草鞋，显得极为肃穆。
身旁的徐明等人也是一样。
“走吧。”
以大师兄徐明为首，四人神色肃然，踏入赵府祠堂。
一口漆黑厚重的棺椁摆放在祠堂的灵位之下，灵牌上刻着：先考赵公，讳青林之灵位，不孝儿赵长宏，赵长青泣立，大周嘉佑一年三月十八日。
灵牌前，以赵长宏赵长青两兄弟为首肃立两旁，身后则是赵睿和赵颖，以及赵家主母等人。
“长青长老门下，弟子徐明，弟子江大涛，弟子许仙，弟子陈凡，祭拜老太爷！”
随着主祭的一声吆喝，陈凡等四人来到灵位前，肃然跪下。
与此同时，灵牌旁边赵颖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来，却是正好与陈凡目光碰撞。
如今的赵颖与四年前相比，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当年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娉婷少女，一身素白的丧服遮掩着曼妙的身姿，通红的眼眶下，双唇微微发白，一缕发丝随风轻颤。
这一身打扮，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秀，显得楚楚可怜。
短暂的对视了一眼后，陈凡便立刻移开了目光，跪拜下去。
“一跪！”
“二跪！”
“三跪！”
祭拜完毕，陈凡四人便即起身，朝着赵长宏等人躬身行礼，这才退场。
灵前，赵颖看着陈凡的背影，不由轻轻咬了咬嘴唇，抬头将额前飘扬的发丝别在耳后，目光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铛！”
便在这时，一道钟声再度响起，紧接着便是满堂的哀乐响起，悲怮的心情再度袭上心头，让赵颖心中一黯，哭泣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