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宏摇了摇头,叹道,“韩青山那老狐狸眼力毒辣,竟被他看出了端倪,并且选择在这个时候爆出来,摆明了是要借此拿捏我赵家,你信不信,他此刻正坐在武馆里,等着我上门求饶呢。”
“他无外乎是想将我赵家与司马家联姻所带来的影响彻底消弭一空,更想借此机会,将这把火烧到我这个家主身上来,我岂能让他如愿!”
赵长宏冷哼一声道,“我不想被他当猪宰,若是退让,更无异于助涨他的气焰,让他更加嚣张,所以只能选择牺牲你。”
“但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待我突破炼血六次之后,便立刻前往青山武馆,找韩青山那老狐狸算账,还你清白。”
赵长宏信誓旦旦,拍着赵长青的肩膀说道,“到那个时候,赵氏有你我兄弟坐镇,必能彻底碾压青山武馆,掌控整个南平镇,至多二十年,便可进入云州城,成为真正的大族!”
“大哥。”
赵长青摇头一叹,将他放在肩上的手撇开,眼神极为复杂,“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入魔了。”
“入魔?那又如何?”
赵长宏闻言,却是不屑一笑,他死死盯着赵长青,目光冰冷,“二弟,这是为兄最后一次问你,后山龙穴的钥匙,你交是不交?”
“钥匙不在我身上。”
赵长青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道,“不管你信不信,老头子临死前,只交代我将一封信交给你,至于什么时候给你,便全看我自己,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信?”
赵长宏一愣,摊开手心道,“什么信,给我看看。”
赵长青看了他一眼,伸手自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赵长宏,“这就是他给你的信,至于其中的内容,我没看过,什么也不知道。”
赵长宏迫不及待的夺过信封,取出其中的信纸便看了起来。
他看着其中的内容,神色变化,阴晴不定,看到最后,眼中竟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过了良久,他方才放下手中的信纸,沉默不语。
便在这时,一声闷哼突兀响起。
赵长宏一惊,回过神来,急忙抬头看去,只见赵长青已然嘴角流血,面色青黑,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
“二弟!”
赵长宏连忙将他抱住,眼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赵长青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他说道,“我死……之后,烦请你将我葬在后山药圃之中,我本是药师,死后当做药草的肥料,也算是死得其所。”
“大哥,希望赵家在你手中,会变得越来越好……”
说完这番话后,赵长青眼中彻底晦暗下来,双手无力的垂落在地,溘然长逝。
赵长宏看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尸体,紧紧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翌日。
一个重磅消息传遍了整个赵府。
赵氏长老,药堂管事赵长青,畏罪自杀!
听到这个消息,徐明等人先是感到难以置信,继而便是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若赵老太爷之果真是赵长青所为,那他们身为赵长青的弟子,也势必难逃一劫。
果不其然,不过半天时间,关于他们四个赵长青弟子的处罚便降临了。
徐明身为大弟子,首当其冲,被杖责三十,逐出赵府,永不录用。
江大涛和许仙二人从药师被贬为了矿场监工,前往城外三十里的矿场就任,即刻启程。
至于陈凡,他也被剥夺了药师身份,不过在赵颖的刻意操作下,他并未被驱逐,而是依旧做回了老本行,被分派往祠堂做了个扫地杂役。
“小师弟。”
徐明一瘸一拐,屁股上血肉模糊,看见陈凡,却强行露出了一个笑容,“老师走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也将各奔天涯,也许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往后的日子,便靠你自己了。”
“小师弟,我们也要走了,矿场离南平镇有三十多里,万一迟到,责罚更重。”
许仙和江大涛面色灰白,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二人彼此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悲哀。
谁也不会想到,明明昨日四人还在后山吃着野味,谈笑风生,更畅想着未来,而今天便要各奔东西,有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
命运就是这般离奇,谁也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几位师兄,一路保重。”
陈凡面色肃然,朝着几人躬身拱手。
四人最后拥抱了一次,彼此无言。
许仙和江大涛背着行囊,转身坐上了前往矿场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陈凡的视线中。
“小师弟,以后你一定要去老师的坟前看看,替我们几个代为祭拜,老师的坟茔就立在后山药圃的那块石头旁边,没有墓碑,是我负责安葬的。”
徐明叮嘱一声,幽幽叹道,“老师他,死的冤枉……”
“我会的,师兄放心。”
陈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徐明强撑着身上的痛楚,对陈凡低声说道,“老师在药堂的地窖里,留下了东西,你若有机会,也一并将其取走吧。”
说完这番话后,徐明拖着伤体,一步步离开了赵府,只留给陈凡一个寥落的背影。
陈凡目送他离去,心中怅然,转身朝着祠堂走去。
“这就是你负责洒扫的地方了,记住,每天一次小扫,每三天一次大扫,每隔十日,要将祠堂的每个角落都清理一番。”
一个身穿长衫,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看了陈凡一眼,随手丢给他一套杂役服和一把扫帚,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径直离去。
陈凡接过衣服和扫帚,又看了看眼前的祠堂,心中不由摇头失笑。
祠堂这地方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他如今成为了洒扫杂役,更是不会再有人关注到他,如此一来,却是给了他大把的自由空间。
低调修炼,便是他今后的日常。
“既来之,则安之。”陈凡换上杂役服,拿起扫帚,便开始认真的打扫起来。
赵长青的死,在赵府和南平镇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然而随着赵长青被宣布从族谱中除籍,其门下四个弟子走的走,散的散,事情便也渐渐平息,只是提起赵长青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将其冠以弑父畜生之名,为表鄙夷,还要再呸一声才算解气。
至于陈凡,更是彻底成为了赵府中的隐形人,没有任何人关注他,更无人记得他,除了那位待字闺中,即将大婚的赵府小姐赵颖。
时间如水,转眼便是一个月。
今日便是赵颖的大婚典礼,做为南平镇上最大的两个家族,赵家和司马家的联姻,排场自然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