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陈凡点了点头，便将赵氏灭亡的始末娓娓道来。
二人说话间，只见徐兴吃力的抱着一坛子酒端上桌，紧接着又从后厨端来一叠菜摆好，便老老实实的转身退下。
他知道自己的师傅和师叔两人久别重逢，必然有许多话要说，做为晚辈，自然不能打扰两人。
“赵氏灭亡之后，我把原先积善堂的铺子盘了下来，重新开了一个药铺，改名庆余堂，也算传承老师的遗志，取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之意。”
陈凡说完，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徐明许久没有说话，片刻后，他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即发出一声长叹。
“没想到赵家主会死在自己儿子手上，赵氏百年基业更是在赵睿手中彻底覆灭，实在是造化弄人。”
徐明说着，抬头看向陈凡道，“师弟，如此说来，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
陈凡点了点头。
“那样也好，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何须受那些规矩束缚，就像师兄我，守着这一间小小的药铺，替乡亲们看看病，闲时种种药草，看看医书，再给那小兔崽子说一门亲事，便也此生无憾了。”
徐明笑了笑，“师兄我这辈子就这点志向，倒是让师弟见笑了。”
“哪有，世间多少人要想过这样平淡的日子，还求之不得呢。”
陈凡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笑道，“为师兄的志向，干一个。”
“好，干！”
徐明端起酒杯，二人轻轻一碰，随即各自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热辣芬香，令人满口生津，陈凡不由眼睛一亮，看着徐明笑道，“师兄这酒倒是不错，若我没猜错，乃是一坛以红参为主材炮制而成药酒，其中有辅药十三味，酒母三两。”
“师弟猜的分毫不差！”
徐明满脸笑意的看着他点头道，“不错，这坛红参老酒可是一位老先生赠予我的，我治好了他老伴的急症，他以此为谢礼相赠，若非师弟上门，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喝。”
说话间，徐明看着那酒坛，眼中满是感慨。
“原来如此。”
陈凡点了点头，由此可见，徐明这些年来在寿春县行医治病，所积累的声望必然不小，否则绝不会有百姓拿出如此重礼相赠。
徐明依旧是徐明，纵然多年过去，也没有一丝改变。
“对了师兄，那个孩子？”
陈凡吃了一口菜，而后指了指后堂，似随意问道。
“哦，你说那小兔崽子？”
徐明说道，“他是一个孤儿，父母亲族都死在了战乱之中，那时候正逢寒冬，我出城办事，回来的路上恰好碰见他，当时他躺在冰天雪地里，几乎快要冻死了。”
“我于心不忍，便将他带回了药堂，本打算待他好转之后便任他离去，没想到他于医道上的天赋远远超乎我的想象，我实在不忍埋没了这颗好苗子，便收他为徒，替他起名徐兴，随我学医了。”
说到这里，徐明摇了摇头，无奈叹道，“这小子天赋虽然很高，但却无法定心，太过顽皮，若他能全心全意投入医道中，只怕已经是高级学徒了，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正式药师。”
“师兄也莫要着急，顽皮是孩子的天性，再过些年开了窍便好。”
陈凡安慰说道。
“但愿如此吧，若他能真能开窍，也不枉我这些年尽兴培养，我这一身医术总不能带进棺材里去，还是要传下衣钵的。”
徐明说着，狠狠灌了一口酒，面色已然微微泛红。
这红参酒力气极大，堪比一些烈酒，徐明能连喝几杯而不倒，酒量也算极为出色了。
“师兄，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陈凡看着有些醉意上头的徐明，忽然开口。
“哦？什么想法？”徐明抬头问道。
“徐兴这小子，根骨不错，若能踏入武道，在将来的乱世之中也能有些许自保之力，我有意教他习武，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陈凡说罢，面带微笑的看着徐兴。
“什么？你要教他习武？”
徐明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师弟莫要开玩笑了，这小子今年已经十四岁，早已过了药浴炼血的年纪，更何况，他现在就已经如此调皮，若真的踏入武道，那还不翻了天了？”
陈凡劝道，“年纪不是问题，如今十五六岁，甚至是十八九岁炼血的武者也有不少，而且徐兴本性不坏，若能以武炼心，想必也会沉稳下来，真正成熟长大。”
徐明闻言，犹豫片刻，随即皱眉，一脸为难的说道，“师弟可知，药浴炼血要花费多少银两？光是那些药材就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还有请药师，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八百一千两根本不可能。”
“这一点师兄尽管放心，药材我可以提供，至于药师，我如今也可以勉强主持炼血仪式。”
陈凡笑道，“师兄你只需点头便可，剩下的便交给师弟我来操办，无须你再费心。”
“那怎么行，他与你非亲非故。”
徐明闻言，不由苦笑说道，“师弟好意，师兄心领了，你初来寿春，本该师兄照顾你才是，如今却要你如此破费，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平白惹人笑话。”
“师兄何必如此见外，你我师兄弟，本就是一家人。”
陈凡摇头道，“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师兄放心，师弟我如今虽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也算小有资财，师兄且看。”
说话间，他取出了一叠银票，每一张几乎都是千两面额的大周宝钞，粗略一数，起码不下数万两之巨。
徐明看着那一叠的银票，整个人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一时间恍如梦中。
待回过神来之时，徐明倒吸一口凉气，惊骇的抬头看向陈凡，“师弟，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师兄放心，这些银票来路正当，我方才说助徐兴药浴炼血，绝非空话。”
陈凡笑了笑道，“现在，师兄总该放心了吧？”
“没想到师弟如今已经是大富大贵，数年不见，飞黄腾达啊。”
徐明摇头感慨，随即看着陈凡，面色肃然的叮嘱说道，“如今兵马乱世，师弟切记财不露白的道理，在师兄这里自然无事，若到了外面，可万万不能如此显露财物，会惹大麻烦的。”
“多谢师兄。”
陈凡心中感动，点了点头。
“至于让徐兴习武之事，你既然有心，师兄也不好再说什么，算那小兔崽子走了狗屎运，撞上泼天富贵了。”
徐明说着，只觉的心中有些感慨，更多的则是为徐兴而感到高兴。
谁能想到世间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药浴炼血，便如同天降馅饼一般砸在了徐兴这傻小子身上呢。
“太好了，哈哈哈，多谢师叔，我也能习武了，太好了！”
便在这时，徐兴忽然冲进大堂，一脸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