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抬眸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示意她看向旁边。
姬灵霜四下看去,只见二楼不知何时走上来几个江湖人士,人人都面上都戴着斗篷,他们以两人为一组,占据了二楼大半的位置。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茶水,却谁也没有喝一口,只是静静的坐着,神态举止极为怪异。
“这些人,好奇怪啊。”
姬灵霜忍不住皱眉说道。
“他们是血衣军的人。”陈凡神色平静,低声说道,“若我猜的不错,他们是来劫法场,营救囚车里那人的。”
“劫法场!”
姬灵霜闻言,差点惊叫出声。
好在她及时的捂住了嘴巴,这才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不止有他们,你看下面,那些百姓里,也有十几个血衣军的人。”
陈凡笑笑说道,“一个半步真劲,两个通脉巅峰,剩下的全都是炼血四次以上,这般阵仗,还真是下了血本。”
“那……那府衙还不知道,岂不是很被动。”
姬灵霜下意识开口,神色有些复杂。
她毕竟是朝廷的公主,心中本能的便偏向宁安府衙。
“你错了。”
陈凡闻言,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只怕是府衙的刻意布置才对,之所以选择在菜市口,大庭广众之下开刀问斩,为的就是将这些人引出来劫法场,好一网打尽。”
“双方应该都清楚,今日的所谓开刀问斩,就是一个局,就看彼此谁的手段更胜一筹了。”
姬灵霜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忽然,她又想到了一个至关紧要的问题,抬起一双眼眸紧紧盯着陈凡,犹豫片刻,开口问道,“那……那你会不会出手?”
若是陈凡出手,以他御气境界的实力,府衙方面根本不可能抵挡,哪怕再来十倍,百倍的六扇门捕快,结局也是一样。
陈凡闻言,却是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他此行带着姬灵霜返回南平镇,秉承的就是低调的原则,并不愿意节外生枝。
姬灵霜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
便在此时,伴随一阵沉闷的鼓声,府尹刁明远登场,只见他身穿官袍,在左右衙役的簇拥之下坐上了监斩官的位置。
刑场四周围,一个个衙役维持着秩序,数百名精锐的六扇门捕快则手执兵刃,站在刑台四周负责警戒,随时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杜文龙被几个六扇门捕快解下枷锁,插上命牌,带下了囚车,他拖着脚上沉重的锁链,一步步缓缓走上刑台。
刑台上,早有一个手执鬼头刀,袒露上身,头戴红巾,膀大腰圆的刽子手等候在上面。
杜文龙直挺挺的站在刑台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跪下!”
那刽子手眼睛一瞪,随即暴喝一声。
“跪下!”
“跪下!”
“跪下!”
与此同时,四周上百名六扇门捕快齐声怒喝,声震云霄,威势十足,令得在场围观的百姓们个个面色发白,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
杜文龙环顾四周,满头凌乱的发丝晃动几下,嘴角勾起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好贼子,到了刑场,还敢猖狂!”
刁明远眉头倒竖,一拍惊堂木,当即下令道,“来人,水火棍伺候!”
“是!”
话音方落,两个精壮的衙役如狼似虎般举起手中水火棍冲上刑台,照着杜文龙的腿弯便全力砸了下去。
“嘭!嘭!嘭!”
水火棍砸在杜文龙腿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刑场上空。
一连砸了数百棍,杜文龙却纹丝不动,稳如泰山,两个衙役彼此对视一眼,满头大汗,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刁明远见此,顿时被气的脸色通红。
这可是当着整个宁安城无数百姓的面,若是连让眼前贼子下跪都做不到,他这个府尹只怕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宁安府的笑话。
“府尹大人,不如让卑职试上一试。”
便在这时,一旁的刘安主动开口,上前拱手说道。
茶楼上,陈凡看着这一幕,手上动作不由一顿,扭头看去,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
刁明远看了他一眼,沉声点头道,“既如此,便请刘副百户出手吧。”
“是。”
刘安拱手应命,舔了舔嘴唇,走上刑台,接过其中一个衙役的水火棍,便朝着杜文龙冷笑一声,“上了刑场还敢如此猖狂,真是不知死活。”
杜文龙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你无非是依仗内劲护体,只是如今,你受了牢中大刑,实力还剩几成?”
刘安冷声道,“待我破了你这内劲,看你还如何嚣张!”
话音方落,他鼓荡内息,灌注手中水火棍,便朝着杜文龙的双腿重重砸去。
嘭!
随着棍子落下,杜文龙身形顿时一震,却依旧没有跪下,只是看向刘安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森寒的杀意。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承受几棍!”
刘安见此,冷哼一声,高高举起水火棍再度砸向杜文龙。
第二棍,杜文龙双腿一弯,身形踉跄。
到了第三滚,杜文龙终于支撑不住,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沉,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
刁明远大笑一声,赞赏的叫了一声好,四周围观的百姓们也同时发出一阵欢呼。
刘安却是面色平静,交还水果棍,看也不看杜文龙一眼,转身走下刑台。
杜文龙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杀机翻涌,满是怨毒。
“大人,卑职幸不辱命。”
刘安上前,朝着刁明远拱手一礼。
“早就听说傅千户手下有一位年轻俊杰,今日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年轻人,你前途无量啊。”
刁明远看着他,微笑的点了点头。
“大人谬赞。”
刘安谦虚的拱了拱手,面不改色的回到原位。
刁明远满意的捋了捋颔下短须,随即看向半跪在刑台上的杜文龙,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厉声喝道,“逆贼杜文龙,谋逆作乱,十恶不赦,依我大周律令,当处极刑!”
“今日本官昭告全城百姓,对你明正典刑,以正天下,来人!”
说话间,他袖袍一甩,沉声下令道,“将逆贼杜文龙命牌摘去。”
“遵命!”
话音方落,那刽子手当即动手,摘下了杜文龙背上的命牌,随手丢在地上。
所谓命牌一去,人头落地!
“午时已到,斩!”
刁明远面色冷厉,抽出签筒中一支红色令签掷在地上。
“噗!”
那刽子手饮了一口酒,喷在那鬼头大刀上,随即狞笑一声,举起大刀便朝着杜文龙的脖子落去。
眼看杜文龙便要人头落地,便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声大笑响起。
“哈哈哈哈,狗官,依我看今天是你的忌日才对!”
“杜护法莫慌,我等来也!”
轰!
话音方落,刑场上响起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一时间地动山摇,尘土漫天,十余个衙役和六扇门的捕快躲闪不及,当即被炸的尸首横飞,鲜血漫天,残肢断臂四下抛洒。
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