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检查你掌法的进境。”
陈凡终于开口，他语气平静，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看了姬灵霜一眼，便转身离去。
“是。”
姬灵霜抿了抿嘴唇，朝着他的背影躬身一礼。
待陈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这才起身，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兀自出神，看了许久许久。
翌日，天光大亮。
陈凡如往常一般起早，刚踏入药堂，却见姬灵霜竟是比他起的更早，正在药架前摆弄着一颗颗的药材。
“公子，早。”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姬灵霜抬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转身看来，见是陈凡，微笑的开口打了个招呼。
“早。”
陈凡看着她，点了点头，见她面色微红，额上布满汗水，不由问道。“你刚刚练完掌法？”
“嗯。”
姬灵霜将手里的最后一株药材摆好，起身平静的说道，“既然现在我还活着，自然不能将掌法半途而废，临死前若能将这门掌法彻底掌握，也算是死而无憾。”
陈凡闻言，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公子，我去给您做饭。”
她忽然笑道，“我这几日跟着隔壁的王大娘学会了做八宝粥，正好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好。”
陈凡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姬灵霜掸了掸衣衫，转身便往后厨的方向走去，陈凡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平静，心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八宝粥来了！”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被姬灵霜端了上来，放在桌上。
她将满满当当的一碗粥轻轻放在陈凡面前，而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陈凡拿起筷子，端起面前的八宝粥喝了一口。
“公子，感觉怎么样？”
姬灵霜瞪大了眼睛，有些忐忑的道，“这是我第一次做，也许还有些问题……”
“不错。”
陈凡放下手里的粥碗，点了点头。
“真的？”
听到陈凡的回答，姬灵霜顿时眉开眼笑，眼中满是喜意，原本忐忑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坐下一起吃吧。”
陈凡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对她说道。
“好。”
姬灵霜也不客气，当即坐在陈凡对面，捧着粥碗喝了起来。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食物。
虽然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八宝粥，但在她看来，这一碗薄粥却是比宫中的那些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更胜百倍。
两人各自喝着自己碗里的粥，谁也没有说话。
陈凡喝完，放下手里的碗，沉吟片刻，却忽然开口看着她问道，“你不怕死？”
姬灵霜手中一顿，抿了抿嘴，闻言神色间有些复杂。
“怕。”
她起头与陈凡对视，苦笑一声，淡淡说道，“世上没人不怕死，但怕又有什么用呢，古往今来，不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谁又能逃的脱生死轮回。”
陈凡闻言，默然不语。
“公子，我在宫里的时候，曾与一位高僧学过佛经，其中提到，人生一世，有所谓八苦。”
姬灵霜平静的道，“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就好比我这一碗八宝粥。”
说话间，她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平静的可怕，“我这粥里有八宝，粳米，绿豆，红枣，莲子，核桃仁，南瓜子仁，薏米，红豆……”
“筷子就是轮回，粥碗便是苦海，世间如苦海，生死入轮回，即便是传说中长生久视，跳出五行的仙人，佛陀，菩萨，他们也有天人五衰之患，依旧逃不脱生死轮回，更何况是我这等凡人。”
“每一个人的终点都是死亡，既然注定要死，那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无非就是或早或晚而已。”
姬灵霜放下筷子，抬起头对陈凡淡淡笑道，“最起码，我现在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做活着该做的事情。”
“你倒是看得开。”
陈凡看着她，点了点头道，“说的不错，活着，就要做活着该做的事情，待会儿将碗筷收拾完后，记得将那些药材捣成药渣，还有，别忘了给药园里的药草浇水翻土。”
说话间，他指了指药架旁边的一筐筐药材。
姬灵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天啊……这么多，这要捣到什么时候。”
“做不完不许吃饭。”
陈凡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知道了……”
姬灵霜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忿忿不平的嘀咕起来，“大魔头，陈扒皮，黑心奸商，简直不是人……”
“啪。”
话音未落，一柄折扇远远袭来，准确的落在她额头上。
“哎呦。”
姬灵霜捂着额头痛呼一声，抬眼看去时，却没看见陈凡的身影。
“小心眼，不像男人。”
她揉着额头再度怒骂了一声，当然，这一句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一整天，姬灵霜都在忙碌都渡过，甚至遗忘了太阴凌日的事情。
待到日落，陈凡将她带到枣树下检查掌法。
姬灵霜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待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已然彻底平静下来。
她轻轻抬起双手，而后便当着陈凡的面开始施展叠浪掌。
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配合她的身法，竟是没有丝毫差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她所掌握，即便是陈凡看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姬凌霜身姿灵动，双掌飘忽不定，手中力道渐渐加强，出掌的速度越来越快，优雅华丽的招式之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嘿！”
忽然，她口中清喝，同时一掌拍出，掌力重重叠叠，朝着身前拍去。
嘭！
空气被掌力压缩，发出一声闷响，这一掌威力虽然不大，更远远不如那些一次炼血的武者，但以她一个普通人，更是女子的身份来说，已然是极限了。
陈凡目光微动，眼中有些惊讶，没想到短短不过半月，她便能将这一套掌法领悟到如此地步。
这还是她没有炼血情况下，若是真让她炼血成功，踏上武道之路，想来世间又将出现一位如镇国宗师钟神秀那般的绝世奇女子。
只可惜，她身怀天阴绝脉，命不久矣。
“呼。”
姬凌霜呼出一口气，收掌而立，额上汗水津津。
她看向陈凡，眼中满是期待。
“不错，你已得了这套掌法之形，虽然未入其神，也勉强算的上是登堂入室。”
陈凡与她对视，点评道，“这套叠浪掌的神髓，在于叠浪二字，你若能做到出掌之时，如大浪潮涌，耳边有惊涛巨浪之声，才能算是大成！”
姬灵霜闻言，重重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兴奋。
“若我推算的不错，明日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便是太阴凌日之时了。”
陈凡却看着她，忽然开口说道。
姬灵霜身形一震，眼中的兴奋立刻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黯然。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准备一下，明天药铺挂牌歇业，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