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遍于野，千里无鸡鸣，这样的惨景将随处可见。
甚至于，一场疫病，往往会导致一个王朝的彻底崩溃，让天下再度陷入无尽的战火与混乱之中。
“不过现在的疫病，应该还只是在初起的阶段，力量不是很强，否则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将他们治好，不过时间一久，待到疫病彻底发展壮大，四处蔓延开来，那可就真正麻烦了。”
陈凡神色凝重，心中沉叹。
疫病这种东西，完全属于天灾，仅靠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止，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下几条性命。
至于其他的，便只能听天由命。
“不行，我要尽快回宫，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兄和师傅。”
姬灵霜咬了咬牙，忽然转身便往后堂跑去。
“没用的。”
陈凡摇了摇头，拉住了她，沉声说道，“就算你现在赶回去，到达京城，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吧？到了那个时候，只怕疫病已经在百姓中传播开来，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朝廷怎会因为你一面之词就行动起来？哪怕你是公主也不行，他们必然要经过调查，取证，最后在朝会上商议，才能拿出具体的方案，这个过程你比我清楚，需要的时间更是不可预估，而这时候，疫病可是一直在发展的。”
姬灵霜闻言，抿了抿嘴，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陈凡说的都是对的。
以朝廷那帮官员的办事效率，起码三四个月才能拿出应对疫病的方案，到时候只怕人都死了不知多少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疫病肆虐天下，而束手无策吗？”
姬灵霜眼眶一红，脸上满是焦急。
她身上始终流淌着姬氏皇族的血脉，如今眼见大周百姓即将遭受疫病之苦，自然无法坐视不理，这一点陈凡能够理解。
但眼下，即便是陈凡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里是生产力极其落后的古代世界，可没有现代那般流水线般的医疗作业，更没有即时有效的通讯工具和严密精准的传染病应对机制。
按照历史经验，一旦世间出现疫病，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等个三年五年，疫病自然会消失，然后一切又恢复秩序，歌舞升平，太平盛世。
至于在病魔手中痛苦死去的无数生命，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被所有活着的人彻底遗忘。
“疫病乃天灾，非人力可为，你也无须自责。”
陈凡看着一脸沮丧焦急的姬灵霜，无奈的摇了摇头，劝解道，“更何况，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便有能人异士，能够创造出针对疫病的解药呢？”
姬灵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过了许久，她才看向陈凡，低声的说道，“公子，我们庆余堂，能否免费为患上疫病的穷苦人家治病，以庆余堂的微薄之力，即便无法影响天下大局，最起码也能救下几个无辜百姓。”
“当然可以。”
陈凡看着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这也是他一开始的想法，治病救人，本就是他身为药师的责任，哪怕老师赵长青复生，想来也会赞赏这个决定。
“灵霜代那些无辜百姓，在此谢过公子。”
姬灵霜闻言，眼中满是感激与动容，朝着陈凡盈盈下拜。
这一日，陈凡的庆余堂接诊了不下四十多个病人，其中有近八成的病人，所表现出的症状都与疫病一模一样，且最终都被陈凡确诊。
他们所有人的共同点，便是都接触过河水。
“若河水果真是疫病的源头，那疫病的发展，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的多。”
陈凡翻阅着手里的医书，眉头紧锁。
南平镇数万百姓都依靠着镇上的河水维持生存，不仅仅如此，这条河所流经的地方，只要有人类出现，都有极大概率感染上疫病。
再加上疫病之间往往彼此传染，复制裂变，其杀伤力和传播力也会变得越来越强。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要不了几个月时间，无论是大周还是大晋，亦或者是草原八部，西域，外海诸岛，只要有人类生存的地方，都无法逃脱疫病的魔掌。
武者还好，即便是炼血武者也有内息护体，且气血澎湃，远超凡人，疫病往往难以侵入其体内，即便有些许症状，也能治愈。
但是这世上，人数最多的终究还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们面对疫病，可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体质稍稍虚弱，便有可能被病魔趁虚而入，直至病殁而亡。
“公子。”
姬灵霜从后厨端来一碗药汤，放在了陈凡身旁。
她长发披肩，面容显得有些憔悴，显然疫病的消息，再加上今天来的病人太多，两者叠加，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陈凡放下手里的医书，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药汤。
“这一次的疫病，若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属于阴疾湿热之证，起病先缓后急，若能在初期对症下药，九成九的病人都可治愈，但若是拖得晚了，时日一久，病程进展，便是回天无力。”
“今天来我庆余堂的病人都是初期症状，疫病初期，看起来并不严重，但只怕明日，便会有病程中期，甚至是晚期的病人出现。”
陈凡说话间，看向姬灵霜沉声问道，“四海钱庄那边，联系的怎么样？”
“四海钱庄说，您所需要的药材过多，一时半会儿无法凑足，他们已经把仓库里八成的储备都调运出来，明日一早才能送到。”
姬灵霜回答道，“对了，四海钱庄的那位管事说，今日晚间，有一位他们钱庄的大人物要亲自登门，来我们庆余堂拜访。”
“哦？”
陈凡眉头一微蹙，脑海中顿时浮现一道女子的身影。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便响起在庆余堂的大门前，“刘小公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陈凡闻言，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女扮男装，手摇折扇，英姿飒爽的女子踏入堂中，与陈凡对视，面上笑意盈盈。
在其身后，跟着两个人貌不惊人的保镖，这二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却是两个真劲级别的高手。
这女扮男装之人，正是当年南平镇四海钱庄的掌柜，魏菁菁。
多年不见，魏菁菁也从当初清澈稚嫩的少女，转而变成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贵气，气质不凡的成熟女子。
“我是该叫你刘玉刘公子呢，还是叫你陈神医？”
魏菁菁走上前，与陈凡对视，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她身后那两个真劲修为的保镖在陈凡身上扫视了一眼，便不再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面前的陈凡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