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点了点头。
“不可能吧。”
魏菁菁抿了抿嘴，眼中有些恐慌，面上却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咽了口唾沫，艰涩的说道，“若是出现了疫病，以我四海商会的耳目，遍布天下，早该发现了才对，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异状。”
“因为这还是只是疫病初起的阶段，你们的耳目又不是医道中人，当然没办法发现，等你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陈凡摇头叹道，“若我所料不错，此次疫病病源在水，症属阴寒，传播速度极快，且起病隐匿，愈往后愈是凶险，按照目前的趋势推算，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日，必是天下大疫，病魔肆虐！”
“可有证据？”
魏菁菁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陈凡。
“无须证据，顶多十日后，你自会见到。”
说话间，陈凡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额十万两的银票，递到了她面前，“这是药材的钱，烦劳魏小姐明日帮我安排到位，越快越好，多一份药材，我便可多救一条人命。”
魏菁菁面色泛白，看着陈凡递来的银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陈凡的话，她原本是半信半疑，但看到对方连巨额银票都掏了出来，且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大疫将起，到时候，只怕不仅仅是大周，大晋，哪怕是草原和西域，甚至外海七十二岛都会受到影响。
对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商会而言影响更大，一旦疫病彻底蔓延开来，意味着他们要承受无可估量的损失，若不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是富可敌国的魏家，也有倾覆的风险。
“我明白了。”
魏菁菁接过银票，重重点头，看着陈凡肃然说到，“药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命令南平镇的四海钱庄，全力向你供应，要多少有多少。”
“既如此，多谢魏小姐了。”
陈凡闻言，朝她拱手行了一礼。
魏菁菁摆了摆手，面色泛白，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疫病之事关系重大，我会第一时间返回云州，向商会总部禀报，日后你若有事，也可直接来云州四海商会找我。”
说着，她将一块玉牌递给陈凡，便面带焦急，带着两个保镖匆匆离开庆余堂。
陈凡看着手中精雕细琢，微带一股温软体香的玉牌，沉吟不语。
“公子倒真是红颜知己遍天下，连堂堂四海商会魏氏的嫡女都不惜屈尊降贵，亲自找上门来叙旧。”
一个略带醋意的声音从后堂响起。
陈凡目光一动，收起手中玉牌回头看去，只见姬灵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双眸清澈，神色平静的看着她。
“我与她并无多少交集，只是多年前的故人罢了。”
陈凡失笑的摇了摇头，看着她道，“你方才说，她是魏家的嫡女？”
“公子不知道？”
姬灵霜狐疑的看着他，见陈凡一脸不明所以，这才解释道，“四海商会乃是我八皇叔麾下的势力，魏氏当今的族长魏荣膝下只有一子一女，那魏菁菁，便是他的独女。”
陈凡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魏菁菁竟是四海商会魏氏族长的独女，也难怪如此年纪轻轻，便能执掌这云州分会。
“说起来，我在宫里的时候，还曾与皇兄一起接见过他们父女，比起她那个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纨绔哥哥，她倒是最适合继承魏氏的家业，无论心性手腕都是上上之选，只是可惜，她是女儿身。”
姬灵霜感慨道，“我听说，她做了云州商会的会长，她那哥哥却是成了四海商会的执事，虽然只是挂名，但无论权力地位都比她要高的多，而且他们兄妹关系不太好，一旦她哥哥得势，成为家主，只怕她下场堪忧。”
“豪门权势之争，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陈凡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相较而言，倒是你所面临的凶险，比她更甚百倍千倍。”
“我？”
姬灵霜闻言，诧异的看着他。
“据我所知，你那皇兄宠幸妖道，迷恋丹术，不理朝政，且身体不太好，而且他也没有诞下子嗣，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的那些皇叔们必然蠢蠢欲动。”
陈凡冷笑道，“现在还好，只有一个宁王谋反，对大周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若是齐王，鲁王，楚王，或者别的什么王也有反心呢？而且不要忘了，北边大晋也在虎视眈眈。”
“待你师傅钟老前辈她寿限一至，大晋必然南侵，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且绝不会改变！”
姬灵霜被他这番话吓的面色发白，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你的聪慧，应该清楚，我并非在吓唬你，这就是当前你们姬氏皇族所面临的困局。”
陈凡沉声道，“届时，一旦大周国祚崩灭，像你这样的皇室之女，下场如何，历史书中应该已经记录的很清楚了，所以我说，你面临的凶险，比起魏菁菁要大的多。”
姬灵霜咬着嘴唇，过了半响，方才无奈的摇摇头。
她看着陈凡，苦笑说道，“公子说的是，但我不过一介女子，生在皇族已是身不由己，天下兴亡，社稷倾覆，仅凭我这女儿身，又能如何，真到了那一天，不过是三尺白绫了结此生罢了。”
陈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盯着姬灵霜沉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登临九五，御极四方，做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女帝？”
“啊？”
姬灵霜闻言，陡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陈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这……这不可能。”
她回过神来，一颗心在胸腔中狂跳不止，连连摆手说道，“女子登临帝位，亘古未有先例。更何况皇兄待我不薄……”
“待你坐上那个位置，自然便是先例。”
陈凡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而且，我又不是叫你现在去争夺帝位，若有朝一日你皇兄出了什么意外，大周江山摇摇欲坠，那才是你最好的机会。”
“可是……可是……”
姬灵霜咬着嘴唇，皱眉叹道，“我若强行登基，只怕天下不服，到时候局面会更加糟糕，我自问没有那个本事，能挡得住群臣诘问，千夫所指。”
“这些问题交给我便是，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给天下百姓一个平定的盛世，让他们免于战火，安居乐业，免受颠沛流离，骨肉分离之苦？”
陈凡看着她道。
姬灵霜点了点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我自然愿意，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你愿意，那便足够了。”
陈凡打断了她的话，嘴角露出微笑，心中已然浮现出了一个庞大而缜密的女帝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