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果树蹿高一截,枝叶密了不少。
眼前浮出一行提示:是否一键种植?
这空间跟手机APP似的,点一下就行,她抬手点了下去。
拎起木桶舀满灵泉水,蹲下一株株浇。果园那边也挨个喂了一遍。水珠顺着叶片滚进泥里,泥土颜色深了一层。
走回小洋楼屋檐下,一键摘取的木薯堆在那儿,跟刚挖出来时一模一样。蹲下捏了捏,硬实饱满,一点没变。
这空间能保鲜。
辣酱、木薯粉、鲜货,但凡怕坏的往这儿一搁,不用担心耗损。她把木薯拢了拢,堆得齐整些,拍掉手上的泥:“省了大工夫。”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冷链仓储也不过如此了。
一刻钟后直起腰,心念一动,白光闪过,人回到屋里。
窗外月色清透,远处隐约几声犬吠。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翌日清早,油渣的香气熏醒全家。
花清浅端盆接水,握着牙刷蘸牙粉洗漱,肚子里咕噜直响。不止她,花家上下全醒了,目光齐刷刷往灶台瞟。
陈桂香天不亮就守着灶,添柴翻锅,油渣在热油里滋滋打滚。
花清浅含着牙刷笑:“奶,您成心的吧?”
陈桂香用锅铲敲了敲锅沿,冲她挤挤眼:“愣着干啥,趁热吃,凉了泛腥。”
隔壁陈婆子、对面刘婆子院门几乎同时“哐当”撞开,骂声穿墙而来:“哪个缺德的大清早熬荤油!馋得我家娃娃哭闹,存心害人不成?”
堂屋里花清礼探出头,偷偷竖拇指,压着嗓子:“奶这招妙。”
“别闲聊,用饭。”陈桂香斜睨了他一眼,手里把油渣最多的碗推到花清浅面前。
白粥、蒸木薯块、焦脆猪油渣、清炒菘菜,还搁了两个煎得金黄的土鸡蛋。
花茂林愣了半天:“活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体面的朝食。”
孙美丽夹起油渣笑:“托隔壁两家的福。”
陈桂香伸手拍她胳膊:“就你嘴碎,吃饭。”
饭罢,陈桂香把银子递到花茂林手里。花清浅想了想:“爷,木薯粉送去一品楼。再跟周掌柜赊一百个粗陶小罐装辣酱用,顺便叫辆牛车,捎一捆毛头纸回来。”
陈桂香从布荷包里又摸出一两碎银:“花销跟流水似的,要那毛头纸做甚?”
“裁成小签,写上封坛日子贴在罐子外头。哪批先做哪批后出,一看便知,对账也清楚。”
陈桂香“哦”了一声:“还是浅浅脑子活泛。”
“爷,该花的银钱别省。”
“晓得晓得。”花茂林扛起烟杆出了门。
花清礼拎畚箕往外走:“我去河边淘沙!”
“我捡野栗子。”花耕山背起背篓。
一家人各忙各的。花清浅把背篓里的野栗倒在青石地上,拉过矮凳坐下。花清寒听见动静从厢房出来,腿伤没好利索,搬了凳子坐她旁边。
“小妹,我搭把手。”
“大哥不急,安心养伤。往后粗活还多,要依仗你。”
“这栗子怎么弄?”
花清浅拿柴刀捏住栗子,壳上轻轻划一道口子:“这样划开就行。”
“野生栗子,生吃都带清甜。往年这时候村里人都进山捡来解馋。”
南平镇南边皆是山林,素来靠山吃山。青河村这边,每年秋收完税之后,大伙都上山捡野栗子。税一交,自家粮食就紧巴,靠着这些野栗子添补口粮,多少能垫垫肚子。
花清寒瞅着满地栗子:“一边淘河沙一边划口子,这么费事,真能卖出价?”
“等二哥淘的河沙晒干,爷买的铁锅运回来,炒一锅你尝尝就知道了。”
“成,那我跟着你慢慢弄。”
花清礼拎着竹畚箕回来,河沙淘得干干净净:“沙子都摊在石板上晒了,一两个时辰就能干透。”
花清浅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眯眼看了看院墙外那片山。日光正好,晒得青石板微微发烫。远处山上野栗子沉甸甸压弯了枝头,她在心里盘算着铁锅到了之后头一锅能炒多少斤。
院门在这时砰砰砸响了。
赵婆子的嗓门尖利得像刀片划铁皮:“陈桂香!老虔婆给我出来!还有花清浅那个丧门星赔钱货,给我滚出来!”
陈桂香皱眉,在灶台边擦手:“这赵婆子,又发什么疯?”
“奶,我陪您。”花清浅起身。
院门一开,赵婆子叉腰堵在门口,身后站着赵守礼,面色局促。
旁边立着柳青青和柳青阳兄妹,柳青青一身鲜亮衣裳,脸蛋微扬,眼神却不住往院里晾着的木薯粉和白纱布上瞟。收回目光,嘴角往下撇了撇,侧头跟赵守礼嘀咕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只看见赵守礼耳根一红。
赵婆子一瞅花清浅,嗓门又高了三度:“赔钱货!昨日硬把我家守礼推下河,他在冷水里泡了大半日,染了风寒,你家得赔银子!”
陈桂香神色一紧,侧头看花清浅。
花清浅看了看柳青青,又看了看赵守礼那张通红的脸。原身从前追在这人身后喊“守礼哥”的样子,她脑子里有画面,但像看皮影戏,隔着层布。
她收回视线:“奶,昨日这二人一路尾随我,逼问我家里十几两银子的来路,要抢营生门路。他们自己心急脚滑跌进河里,如何赖到我头上?”
“一派胡言!”赵守礼脸涨得通红,“你刻意害人,我们在河里挣扎许久,连个搭手的都没有!”
“河水不深,你个大男人爬不上岸,莫不是真旱鸭子?”花清浅撇了撇嘴。
赵守礼被她堵得面红耳赤,哆嗦半天:“你……有辱斯文。”
花清浅小声嘀咕:“你什么你,斯文要能当饭吃,你家早发财了。”
陈桂香听见了,瞅她一眼,这丫头现在嘴皮子倒利索。
赵婆子转向陈桂香:“桂香妹子,两家原定婚约,也算沾着亲家情分。要怪就怪花清浅恃骄任性,如今名声在外,寻常人家都不敢娶。”
陈桂香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
赵婆子扬了扬手里的点心匣子:“她踢守礼下河,我就不计较了。我备了糕点登门做主。花清浅做不了正头娘子,不如嫁进赵家给守礼做妾。往后安分伺候,赵家时常给她一口荤腥,也算条活路。你觉得如何?”
陈桂香上前一步,腰板挺得笔直:“花家女子,不做妾。赵家这等货色,我们不稀罕。”
“名声都坏了,除了我们赵家,谁还敢要你?”赵婆子叉着腰,趾高气扬。
柳青青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嘴角噙着笑,话却像掺了醋:“花清浅,你别不识抬举。守礼哥肯纳你,是给你脸面。你一个名声臭了的,还想着嫁大户当正头娘子不成?”
院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
花清浅没再多说什么,“二哥,关门。”
花清礼刚把门板推拢一半,赵婆子就挤在门缝里跺脚:“今日不松口,日后求上门我也不收!”
花清浅端起廊下那盆凉水。指尖触到盆沿,冰得她一缩。
她抬了手,水花泼了出去。赵婆子往后一缩,柳青青新衣裳上淋了水渍,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赵守礼当初悔婚,今日又来做纳妾的梦。”花清浅把空木盆往地上一搁,“花赵两家,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赵婆子骂骂咧咧,扯着赵守礼和柳家兄妹狼狈逃窜。柳青青边走边回头,帕子使劲擦衣袖,脸涨得通红,恨恨剜了花清浅一眼。
院门合上,骂声被木板隔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花清浅站在青石地上,看着脚边那滩水渍慢慢洇开。
陈桂香看了她半晌,伸手拍拍她后背:“瞎了眼不怕,睁开了就好。”
花清浅一愣,抬头看她。陈桂香的脸在日光里皱巴巴的,眼神却稳。
都是原身种的因。
她没接话,弯腰把空木盆放回廊下,转身去青石地上接着划栗子。手指捏住柴刀,刀尖在栗壳上一划,裂开一道细口,露出黄澄澄的果仁。
花清寒坐在旁边,瞅了她半晌,把脚边一颗大栗子推过去:“小妹,这个个头大,能多卖钱。”
花清浅接过来